姜志成的话，让苏北既震惊又愧疚。

他实在没想到这些年他竟过得如此不如意，甚至卷入到了诡异纷争中。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怎么也发不了声。

知安南看出他的纠结跟痛苦，走上前主动握住他的手，并冲他柔和一笑，想以此给他些安慰。

此时，屋内的气氛压抑沉重，所有人都沉默了，只能听到吴阿姨伤心的啜泣。

廖康皱着眉头，打破了沉默：“这诡怪血清凶险万分，我虽懂些门道，但也没十足把握，尤其是你如今靠它过活，我还真不敢贸然下手不过，既然你俩有这渊源，我定当尽力一试。”

他如此说，也算是卖了苏北的面子。

可姜志成并不领情，他神情激动，惨然一笑，“不必了，我受够了这副残躯，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苏北，这些年，我之所以还能活着，就是因为心中藏着对你无尽的仇恨跟怨念，可是……”

他自嘲地叹了口气，满眼皆是悲痛与无奈。

“真到了这一刻，我又觉得无趣至极，所以，你们滚吧，不要再来这儿了。”

他强忍着身体的疼痛朝，苏北抬了抬手。

他已经快撑不下去了，那只要在苏北跟前，他就必须要活的体面。

苏北猛地抬头，眼眶泛红，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他。

“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可知道我把廖康请来花费了多少力气，你说不治就不治了，凭什么？你是想让我内疚一生吗？”

“当初是我害了你，我已经在尽力弥补所以还请你别放弃，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你都必须给我把握住了，一定要活下去，否则，我将永远看不起你！”

苏北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心中焦躁不安的情绪，侧头对廖康道，“请你来看病的人是我，别听他的，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你只管动手，至于你需要的那些诡器，我也会尽速给你找来。”

廖康摆了摆手，尴尬地笑笑，“那个……我倒也不是为了诡器，只是他这情况吧确实难治，算啦，你难得开口求我，不管事情再难，我都得给你办妥了。”

说完他从随身药箱里取出了几根针剂，将调配好的药剂小心翼翼地推入针筒里，苏北看到这药剂泛着幽蓝的微光，一闪一闪的好像萤火虫一样。

众人都看得一脸茫然，这确定是药剂而不是某种化学元素吗？

“姜志成，想必你也知道自己的情况，你生机断绝，看着像是个活人，可实则内里却早已腐败破烂，就算是华佗在世，他也未必敢打包票，所以我如今只能先用这些，暂时稳住你的生机，让你不至于死的太快，同时也能缓解你的痛苦。”

廖康平时说话虽然吊儿郎当，可是在做起正经事来，他整个人却相当严肃认真。

缓解痛苦？

姜志成诧异地抬起头，他竟然知道……

没错，要忍受诡怪血清的吞噬。实在是场痛苦的折磨。

每时每刻他都感觉自己的皮肤之下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不断啃食他的血肉。

为了缓解痛苦，他尝试过了无数种方法，可都不行。

渐渐的，他学会了用自残的方式以对抗这种痛苦折磨。

“把右手伸出来。”

姜志成略一迟疑，“可以换个手吗？”

“别磨叽了。”

苏北主动上前，撩起了他的衣袖，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触目惊心的景象之见。

他的手臂瘦弱枯骨，上面似乎只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而在那皮上竟遍布斑驳的血痕。

有的伤口甚至有数十厘米长，新伤口长在还未结痂的旧伤口上，纵横交错，像是一群群狰狞丑陋的长虫匍匐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幅画面让所有人都倒吸了口凉气，而姜志成也仿佛被触到了逆鳞，条件反射要缩回手。

“谁让你多管闲事，我不治了不治了还不行吗？我的命由我做主，跟你们所有人都无关，请你们离开！”

被看到自己最不愿示人的一幕，他顿时恼羞成怒，涨红着脸呵斥他们。

苏北微不可查地蹙起眉头，心中既震惊又愧疚。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样，但如果你对此有心理负担的话，那我陪你！”

说完，他迅速抽出匕首，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了几道。

鲜血从衣服上渗出，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而苏北却面无表情，连着划了三道，最终被知安南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