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看着局长真挚关切的眼神，内心天人交战。

他细细摩挲着掌心的三界令，这是块头盖骨，哪怕做了银丝镶嵌，触感还是冰冷摄人，骨缝扭曲的拼接让他内心作呕。

他叹口气，将三界令放至一旁。

说实在的，他可以接受有人盘玩植物，但是动物，尤其是这种骨头类，他不敢想象，每天拿在手里以人分泌的油脂去滋润它，看着它逐渐变得柔润光滑，觉得有满满的成就感。

但他无法接受。

沉默良久，他将银行卡和房本都退了回去。

“老先生，京都的房本和这卡里的钱就算了，我答应替你走一遭荼靡之境，不是看中这些，而是想报答局长的知遇之恩，同时也感激您当年独身应战诡怪来犯，你既能豁出去，我又为何不能？”

曹钟听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

他重重地拄了拄拐杖，十分感慨道：“后生可畏啊！有你这话，我就算现在闭眼，那也是心甘情愿，你虽不受钱财所惑，但我却不能故意装傻不知，行走世间，总要有些钱财傍身才能安稳，这房本和钱财你都收着，我一个黄土都埋到了脖子的人，哪里还用得着这些？”

见曹老先生执意要赠予，苏北一时犯了难。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从荼靡之境中带回消息。

现在就收了钱，未免为时过早。

局长看出他的纠结，走来拉住他，轻声在他耳边道：“你收着也无妨，老爷子看重你，这些都是他的心意，况且他孤苦伶仃一辈子，一直无儿无女，也只有我们这些学生记得他了，你收着，也算是尽尽孝心！”

既如此，苏北就却之不恭了。

“局长，去之前我有个条件，还望您能答应。”

局长连忙点头应和：“你说。”

“我想您把诡异调查局近十年所有未结的特殊档案都开放给我，我要提前研究荼靡之境的蛛丝马迹。”

以曹钟老先生如今的财力跟地位，他年轻时所涉猎的案件一定被列为了绝密档案。

就算现在想调阅档案库也未必能找到。

原因是他身份不够，但由局长出面，此事不难解决。

局长和曹钟对视一眼，无奈地挑了挑眉：“老师，我早说过，我这学生脑子灵光的很，从不打没准备的仗，你既开口请他帮忙，可不能含糊啊！”

“胡说！”

曹钟老先生故作嗔怒，不满地瞪了局长一眼，苍老的脸上皱纹却慢慢舒展开来，他朝苏北欣慰一笑，颤颤巍巍的从怀中摸出个古朴的檀木盒。

他递给局长，让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表面刻了个万字纹，但纹样的中心篆刻了一只眼睛。

“小北，你跪下！”

曹钟朝苏北招招手，表情严肃，声音带着不容置喙。

啊？

苏北不明其意，又看看局长。

局长笑的慈祥，还不断催促：“别愣着了，跪下吧，这是好事儿，就算是我这盼了几十年，也没能盼到，没想到老师竟想传承于你，你小子真是撞了大运！”

苏北听得云里雾里，可看着两人一脸认真且期待的样子，他还是在曹钟面前跪了下来。

曹钟凝视苏北低垂的头颅，挺直佝偻的脊背，苍老且严肃的声音在室内回响：“自千年诡异前降临，诡变突起，‘观玄瞳’已传承二十九代！每一代执掌者皆以目破虚妄、以血镇邪祟，只为还世间公道清明！”

他颤巍巍捧起暗金色徽章，像捧着一件传世珍宝，小心翼翼的递给苏北：“老骥伏枥，我已撑不起这份荣耀，如今就将这‘观玄瞳’传承与你，望你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苏北看他这般小心郑重，一时不知该不该接受，他并不知道这枚徽章背后所蕴藏的力量。可看局长的脸色，这绝对不是凡品，若自己接受了，那未来命运也将改写。他无法承受这份责任之重，所以迟疑了。

局长看出他的犹豫，轻拍他的肩膀：“收吧，你若不收，他死不瞑目。”

苏北轻咳了下，觉得这话着实有些严重了，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又怎配他们如此看重：“我能考虑一下吗？”

对于自己认知以外的事，苏北向来谨言慎行，不敢轻易接受。

可没想到他这话却让曹钟剧烈咳嗽起来，他咳得又急又喘，脸色胀红，好像随时都可能会被过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