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燃烧的神躯轰然倒地，火苗顺着他泼洒的汽油蔓延成一张火网。苏北瞳孔微缩，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二话不说，抓起老猫和老周就向后退去。

两人刚出包围圈，在火网之中，无数道诡异狰狞的身影慢慢直起身来，凝聚成型。

他们似乎正受着烈焰炙烤，痛苦地张牙舞爪，很想逃离那儿，却被一道无形的铁链束缚住，只能在原地不断地挣扎扭动。

可这一切都是徒劳，最终只能发出凄烈的嘶喊声，慢慢化为灰烬消散。

“这些是什么东西？”苏北颤抖着问。

“是身困于荼蘼之境中的怪物。”老徐脸色难看，警惕地看向老猫。

老猫立刻心领神会，走向了老周的尸体，突然掏出一张符咒，咬破指尖在上面快速地画起来。

符咒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伴随着周遭诡怪的快速退却，这是属于所有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他二话没说，将符咒粘贴在了老周的心口，口中念念有词。

苏北听不懂，但依稀知道是某种还魂之术。

过了许久，倒地的老周突然挣扎扭动下，随即睁开眼，眼睛直勾勾的，毫无焦距。

“可以问了。”老猫站起身对老徐和苏北使了个眼色。

“要不你来吧。”老徐本能地有些排斥，拽了拽苏北。

“你还怕这个？”苏北有些诧异。

老徐为了面子，自然不会承认，反而尴尬地咽了个唾沫：“胡说，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只是觉得这有些渗得慌。”

“你不会告诉我，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吧？这纯属扯淡！”

苏北一句话怼得他哑口无言，尴尬地咧咧嘴角，纠正他：“话也不能这么说，信念不因任何物质而转移，无论何种境地，只要有信念，我们就不会感到迷茫，这是神在指引我们。”

他坚定无畏地说道，那样子倒真像是个虔诚的信徒。

苏北没再打趣他，蹲下身试问老周：“荼蘼之境，还存在吗？”

老周缓缓地点头。

“入口在哪？”

老周僵硬地转过身指了指墙壁。

老猫奇怪地走到墙边，四处敲敲打打：“这也没有空心砖呀，他不会搞什么暗室那一套吧？”

“不会。”苏北当即打断他。现在的老周看起来似乎只会一问一答，但这并不符合苏北的预期，他得挖掘出更深的东西。

他低头细想了一下，突然有了主意：“你刚才明明不用死，为什么要寻死？”

这话让老猫两人措手不及。的确，像老周这种贪生怕死的性子，他怎么会主动寻死，还是用这么惨烈的方式，这太不像他了。

一直机械回应的老周在听到这话之后忽然扭动了下身子，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苏北。那眼中掺杂的情绪太多，苏北一时无法分辨，但他觉得，老周一定有话想说。

于是他试探着问：“你自杀其实是为了帮我们，你以身入死局，就是为了打开荼蘼之境的门。”

“怎么可能，”老猫下意识反驳，“他不是已经叛变了吗？怎么还会慷慨赴死，你别被他给骗了。”

“未必。”苏北打断他。站起身环视周遭，发现桌上一直点着一盏油灯，有的火光璀璨，里头的燃油烧得正旺，缕缕青烟飘渺上浮，但味道却不是很好闻。

苏北凑近看了看，觉得奇怪，又用手指沾染了一点油光，看着指尖泛出晶亮，他脑中灵光一闪，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人油，我们都误会他了，他确实是想让我们进入荼蘼之境。他燃烧自己创造了进入条件，从本质上讲，他未必是十恶不赦，只是受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老周，咱们多年兄弟，你是一点情分不讲，说死就死，我刚才只是故意吓你，未必真的想害你，我不是决裁者，怎么可能左右你的生命呢？”

老猫叹息一声，可再多的话老周都听不到了。

苏北紧盯着内燃燃油灯，许久过后，当油液灌满灯槽，苏北拿着油灯靠近了墙面。

跳跃的灯火在墙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更长。

苏北沿着墙根慢慢踱步，直到面前灰白的墙面发生空间扭曲的变化，惊奇诡异的荼蘼之境出现在了他们跟前。

“这不就找到了吗？”苏北欣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