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们在年轻时为了守护一方安宁，以命跟诡怪对抗过，老了也不该是如此境遇，至少诡异调查局绝不会见他们苦而不救。

“赎罪。”老猫沉痛地开口。

苏北愈加不解了：“你们是在给谁赎罪？”

“当然是在给自己了，人生来或许是张白纸，但在往后成长每一次的选择过程中，想做到尽善尽美，实在太难了，一步错步步错，尤其是像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身上的罪孽早就数不清了。”

“是啊，犯了错就得认，这没什么好辩驳的，而且不知不觉咱们二十年都下来了，这小区虽然破败了点，但人情味儿足，下楼一溜达，到处都是熟人，没事儿还能打打牌，和大妈们跳跳广场舞，这日子过得也不算太差。”

老猫对此嗤之以鼻：“你现在向来如此，就算把你丢在荒无人烟的山疙瘩里，你也能做到自娱自乐，不过你这好日子估计快到头了，把你儿子喊回来，自己再收拾收拾，我们跟小北一起上路。”

听完这话，苏北心里发堵，不知该说什么，难道是自己的出现打破了他们平静安宁的日子吗？

老徐倒并不惊讶，反而认命的点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去打电话，只要把菲菲安排妥当了，我一切都无所谓。”他让苏北先坐，自己则去阳台上给儿子打电话。

阳台的移门隔音并不好，很快苏北就听到了老徐跟儿子争吵的声音。

“不是折腾你们，我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才把菲菲交给你们暂代几天，等我事情忙完了，我肯定会把他接回来。”

“混小子，你翅膀硬了，敢这么跟老子说话，老子做决定何时要征求你的同意了，别废话了，赶紧过来。”

听到争吵声，苏北感觉如坐针毡，只能尴尬的拿起水杯喝水。老猫却习以为常。

“瞧见了吧，做我们这行的，一生最好别娶妻生子。”

“为什么？”苏北下意识问，可话一说出口，他似乎隐约知道了答案。

“因为我们身上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我们不够稳定，不够坦诚，我们身上有太多的不能说，而且也没有多少时间来陪伴家人，我们这样的人最好一辈子都是孤家寡人，否则就是害人害己啊。

作为幽冥使徒，一旦有了感情羁绊，那就等于把自己的一生都给绑住了，然后做事情也会畏手畏脚，不能全身心的豁出命去。”

“荼靡之境，到底要怎么才能进去？”或许他可以自己进去，不至于麻烦已经隐退的他们，况且，这两个老人年岁加起来都已过百了，他还要苦兮兮的跟着他东奔西跑，那他才不是人。

“荼靡之境无处不在，却又谁也找不到，只有有缘人才能够进入其中。”

苏北皱了皱眉头，觉得这话过于深奥了：“您直说吧，到底在哪？”

“你想他在哪他就在哪，你若处于沙漠中，他就是海市蜃楼，你若处于闹市街里，他可能就是街边一座不起眼的小店，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掐算一下。”察觉到苏北颇为不满将要动怒，老猫立刻像模像样的掐算起来。

当老徐推门进来时，老猫长长的嘶了一声，感慨的叹道：“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呀。”

老徐此刻面红耳赤，坐下来喝了口茶，无语的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在哪？”

“铁花街的包子铺，你说奇不奇怪，咱们早上才路过那儿，也没察觉出有何不妥，可是我却算出那里确实有股诡异的能量波动。”

老徐皱眉嘀咕了句：“怎么会是那？是巧合吗？”

苏北看他冥思苦想的样子，觉察出此事有蹊跷：“所以，荼靡之境是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你们所说的那个包子铺之前就有吗？”

“自然。”两人点点头。

“奇怪的点也就在这儿，这包子铺已经开了十来年了，老板和我们也是旧相识，他也是幽冥使徒之一，只是因为当年之事，他断了只手，之后就没有再参与过任何行动，这真是巧合吗？”

苏北绝不相信，但比起这个，他更想问他们荼靡之境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为何提及这里，他们全都讳莫如深。这样想着，他便也问了出来。

两人再次惊讶得瞪大眼：“你不知道？老曹没有告诉你吗？”

苏北如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