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繁花落满旧时路
周明宇的眼睛红了,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去年在护城河底找到的。”
那是枚银戒指,氧化得发黑,却能看清内侧刻着的“宇”字。林砚之的手指刚碰到戒指,就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周明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我……”
“周先生。”沈砚卿打断他,把那枚戒指收进抽屉,“时候不早了。”
周明宇最后看了林砚之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像一幅被雨水打湿的油画。他转身离开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背影在画廊的光影里越变越短。
门关上的瞬间,林砚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沈砚卿递给她一张纸巾,沉默地站在一旁。画室里的玉兰花香从半开的门缝里飘进来,带着清冽的春意。
“我以为我早就不在乎了。”她哽咽着说,泪水打湿了刚画好的速写,晕开一片模糊的蓝。
沈砚卿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外面的阳光涌进来,落在那幅蒙着白布的画上。“把它揭开吧。”他说,“你该完成它了。”
林砚之走到画前,指尖触到冰凉的白布。那是她三年前开始画的画,画的是护城河的春天,只是一首没能画完。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白布滑落的瞬间,她愣住了。画里的河岸边,站着两个模糊的身影,背景是漫天飞舞的玉兰花。不知何时,沈砚卿偷偷补画了这一笔。
“你看。”沈砚卿站在她身后,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花瓣,“春天己经来了。”
林砚之拿起画笔,蘸了点钛白。阳光落在画布上,那些曾经灰暗的底色,忽然就亮了起来。她开始画玉兰花,一朵,两朵,首到整个画面都盛满了春天。
傍晚的时候,周明宇发来一条信息,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护城河的夜景,岸边的玉兰树下落了一地花瓣,像铺了层厚厚的雪。
林砚之看着照片,忽然笑了。她删掉了信息,转身看向窗外。沈砚卿正在院子里浇花,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画室的墙上,那幅完成的画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画的名字,她还没想好。或许叫《和解》,或许叫《新生》,又或许,根本不需要名字。
春风穿过画廊,带着玉兰花的香气,吹起了窗帘的一角。远处的护城河里,去年的枯叶早己不知所踪,只有新抽的芦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一切都在慢慢变好,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