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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阶前落

他没接那酒罐,只是从袖中取出那方锦盒。“去年的茶,今年的雨前龙井,”他把锦盒放在桌上,玉扣碰撞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放在这里了。”

苏晚卿望着那锦盒,指尖绞着围裙上的系带。去年她就是穿着这件月白围裙替他煮茶,他说这颜色衬得她像幅仕女图,她红着脸说他又取笑人。

“沈先生要去哪里?”她忽然抬头,眼里的光像风中残烛。

沈砚之望着院外那巷口,青石板路上的薄霜开始融化,晕出一块块深色的痕。“去趟江南,”他声音很轻,像怕惊了什么,“那边的朋友说,今年的秋菊开得好。”

苏晚卿低下头,银簪的流苏垂在胸口,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江南好,”她声音低得像耳语,“江南的秋,该是漫山遍野的枫红吧。”

他记得去年她看话本时,指着书上的画说,想去看看江南的秋。他当时笑着说,等他处理完北方的事就带她去,还说要在红叶里给她拍张照,留着老了慢慢看。

“该是吧。”他后退半步,转身时看见阶前那丛枯草里,竟冒出了颗小小的绿芽。

“沈先生,”苏晚卿忽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那枚玉佩……”

沈砚之脚步一顿,没回头。“留着吧,”他望着巷口那片灰蒙蒙的天,“等明年梅花开了,或许……”

后面的话被风卷走了,他听见身后传来酒罐落地的脆响,像什么东西碎了,再也拼不起来。

走出巷口时,雪终于落了下来。细雪飘在他的发间,很快融成了水。他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玉佩,冰凉的玉贴着滚烫的皮肤,像块烧红的烙铁。

街角的胭脂铺挂出了新的幌子,去年他在这里给她买过一盒桃花膏,她说涂了像院里的海棠。如今幌子上的红绸褪成了浅粉,在风里摇摇晃晃,像朵快要凋零的花。

沈砚之拢了拢围巾,往码头的方向走。潮信该是要来了,只是不知道,钱塘的秋潮里,还能不能映出去年的月光。

他没回头,自然也没看见,那扇木门后,苏晚卿正扶着门框望着他的背影,银簪上的流苏垂下来,沾了片从枝头飘落的枯叶。而阶前那丛枯草里,那颗绿芽正顶着薄雪,悄悄地往上钻。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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