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眼睫颤了颤，终于支撑不住地合上了双眼，脑袋顺势歪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窝里，彻底陷入了沉沉的酣睡。

酒吧角落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轰然安静下来。

沈辞大掌依然紧紧扣在你的后脑与腰间，整个人僵立原地，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毫无防备、呼吸渐渐变得平缓均匀的女孩，金丝镜框后的黑眸里泛着未退的潮红，以及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的慌乱与懊悔。

他刚才……居然在一个醉酒的女孩面前失控了。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性与边界感，在她那句“梦里的沈辞怎么还在拒绝我”面前溃不成军。他捏着风衣边缘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紧绷得近乎发僵。

就在这时，挂着风雨的清吧木门再次被推开，打完电话的江荷急匆匆赶了进来。

看到眼前这一幕——沈辞正用宽大的风衣将你牢牢揽在怀里，你整个人靠在他肩膀上睡得正香，江荷脚步一顿，眼睛瞪得老大。

江荷：沈医生？！清杳这是……彻底醉过去了？

沈辞猛地回过神来。

他极快地微垂下眼睫，借着调整眼镜的动作掩去了眸底深处的失措与低红。

他收紧手臂，动作轻柔地将你打横抱起，把风衣外套细致地拉高，挡住外头夹杂着微雨的冷风。

沈辞：嗯。酒劲上来了，刚刚睡着。外面下雨了，别让她受凉，我们先送她回家。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比平日里多了一分克制的沉重。

江荷连忙在前头开道，帮着打伞叫车。

一路上，沈辞坐在出租车的后排，让你整个人顺势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左臂始终稳稳地垫在你的头脑下方，右手小心翼翼地托着你的侧脸，防止车身晃动撞到你。

车窗外街道的霓虹灯影倒映在他的侧脸上，明暗交替。

沈辞垂眼凝视着你毫无防备的睡颜，手指轻轻抚过你散落的碎发，指尖擦过你发烫的颊侧，眼神里满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贪恋与温存。

车子停在你家楼下。沈辞一路将你抱上了楼。

江荷开门进去收拾床铺，沈辞站在门口，将你轻轻安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他蹲下身，动作熟练而克制地帮你脱下鞋子，又去洗手间拧了一块温热的湿毛巾，半跪在沙发旁，细致地替你擦拭着脸颊和湿润的唇角。

擦到嘴唇时，他的手顿了顿，黑眸里掠过一丝深刻的克制与自责。

做完这一切，他拉过一旁软绵的薄被盖在你身上，又把你的小包与钥匙妥帖地放在茶几显眼处。

江荷从卧室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

江荷：沈医生，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大半夜还要让你跑一趟送她回来。

沈辞站起身来。

连续的手术与突如其来的强烈心动让他眼底泛着少许血丝，但他依然保持着无可挑剔的体面与礼貌。

他整理了一下略显褶皱的衬衫袖口，低声交代。

沈辞：不麻烦。桌上我放了一杯温水，等她半夜醒来可能会口渴。她胃不好，明早醒了记得让她吃些清淡的宿醉早餐。如果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深深地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的你，在原地伫立了几秒，才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退了出去。

门外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微凉的晚风从窗户缝隙灌进来。

沈辞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摘下眼镜，抬手重重地按了按胀痛的眉心。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背后夹着的那张拍立得照片在昏暗的光线里隐隐可见。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只是安静地编辑好了一条定时发送的提醒，随后把手机收回口袋，踩着沉静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