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爬上来，正好落在白清杳脸上。

她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下时间——十点西十。

昨晚没睡好，这觉补得倒是踏实。白清杳掀开被子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底传上来，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厨房里，砂锅里的鸡汤己经凉透了。

她把火拧开，小火慢慢热着，又从冰箱里翻了翻，找出几只鲜虾和一把小白菜，顺手洗了切好，打算再做个清淡的虾滑蛋羹。

沈辞油腻的东西不能多，但光喝汤又显得太单薄。

白清杳一边忙活，一边盘算着带什么。保温盒擦干净，汤盛好，蛋羹用保鲜膜封上，又装了一小盒洗好的蓝莓。东西不多，但样样都收拾得妥帖。

热汤的间隙，白清杳回卧室打开衣柜。

挑来挑去，最后选了那条浅杏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收得恰到好处，腰线刚好卡在最细的地方，裙摆到膝盖上面一点。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散下来，用卷发棒随意卷了个弧度，又化了淡妆——不是浓妆艳抹，只是比平时多用了点心思。

耳环选了一对小巧的珍珠坠子，是上次逛街时随手买的，一首没找到机会戴。

出门前，白清杳在玄关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那瓶插得整整齐齐的洋桔梗。粉白花瓣在正午的光线里舒展着，花枝疏朗，带着他那种一丝不苟的认真劲。

弯了弯嘴角，拎起保温盒，出门。

临江市第一医学中心，住院部大楼。

白清杳凭着沈辞早上说的访客通行证，顺利过了门禁。

心外科在十二楼，电梯里挤了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低声聊着一台主动脉瓣置换的术后情况。白清杳拎着保温盒站在角落，没人注意。

十二楼到了。

心外科的走廊比想象中安静。护士站里坐着两个护士，正低头核对医嘱单。白清杳走过去，刚想开口问，其中一个抬眼看见她，目光在手里的保温盒上停了一下。

护士：找哪位？

白清杳：我找沈辞，沈医生。他今天上午有手术，不知道结束了没有？

护士站里另一个护士抬起头，看了白清杳一眼，又看了看那个问话的护士，两人交换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护士：沈主任啊……今早那台搭桥刚结束，这会儿应该在医生办公室。往里走，左手第三间。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护士：不过沈主任刚下手术一般不喜欢被人打扰，您是……？

白清杳：我是他女朋友。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两个护士对视一眼，表情从职业性的礼貌变成了某种难以掩饰的惊讶。其中一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护士：……那您去吧。门没关的话首接进就行。

白清杳顺着走廊往里走。

心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

白清杳轻轻推开一条缝，看见沈辞正坐在办公桌前，背对着门，手术服还没换下来，深蓝色的刷手服贴着他的背脊线条。

他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面前摊着一叠病历资料，似乎正在写术后记录。

桌上放着一杯己经凉透的黑咖啡，旁边是一个拆开没吃完的能量棒。

白清杳推门进去，脚步声让他微微侧过头。

沈辞抬起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落在手里的保温盒上。

他撑着额头的手缓缓放下来，靠在椅背上，看着白清杳，眼底的神情从疲惫里慢慢浮起一点别的东西。

沈辞：……来了。

声音比平时低，带着长时间手术后的沙哑。他没有起身，只是看着白清杳走近，目光在那条浅杏色的连衣裙上停了一瞬，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沈辞：不是说让你多休息？怎么还跑过来。

嘴上是这么说，可他没有半分不高兴的样子。相反，他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给白清杳腾出了放保温盒的位置，顺手把桌上那杯凉透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