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林砚舟指着林晚星，胸口剧烈起伏，"放着好好的学不上，跟野小子混网吧，还学会撒谎了！"

"他不是野小子！"林晚星突然拔高声音，眼泪又涌了上来，"苏郁是学长，他对我很好......"

"好到带你通宵上网？好到让你骗家里人？"林砚舟冷笑，"我今天不教训他，明天指不定带你干什么出格的事！"

"你凭什么教训他？"一首沉默的苏郁突然开口，他的脸颊青了一块，说话时牵扯到伤口，疼得皱了皱眉，"我和晚星只是朋友，你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

"朋友？"林砚舟往前逼近一步，"朋友需要偷偷摸摸见面？朋友需要半夜不回家？"

眼看两人又要起冲突，林先生突然重重咳嗽一声。这个平日里温和的男人此刻脸色严肃，指了指沙发："都坐下，把事情说清楚。"

客厅的吊扇缓缓转动，将空气中的火药味一点点吹散。林晚星抽抽噎噎地讲了相遇的经过，讲那些傍晚的闲聊，讲她如何羡慕苏郁眼里的从容自在。她说学校的压力太大了，爸妈总问成绩，哥哥总像看管犯人一样盯着她，只有和苏郁在一起时，她才觉得自己是被当作一个平等的人对待，而不是"谁的妹妹"。

"我知道去网吧不对，"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可是我太想喘口气了。"

苏郁接着说，他只是觉得林晚星很像初中时的自己，敏感又孤单。带她去网吧是不对，他道歉，但他强调自己从未有过任何不轨的想法，"我只是想让她开心一点。"

最后轮到林砚舟。这个一向嘴硬的男生梗着脖子沉默了很久，首到林太太递过来一杯温水，才闷闷地开口："我就是......怕她被骗。"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她那么单纯，外面的人那么复杂......"

"砚舟，"林先生开口了，声音平静却有力量，"你妹妹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你担心她，可以跟她沟通，动手打人永远是最笨的办法。"他转向苏郁，"谢谢你照顾晚星，但作为学长，你应该更清楚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林太太握住林晚星的手，掌心的温度很暖："妈妈知道你学习辛苦，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该用撒谎来解决问题。你可以告诉我们你的压力，我们一起想办法。"她顿了顿，目光温柔，"喜欢一个人不是坏事，但要学会把握分寸，知道什么年龄该做什么事。"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晚风穿过纱窗，带来栀子花的清香。林砚舟看着妹妹红肿的眼睛，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有点疼。他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是林晚星最喜欢的草莓味，别扭地递过去："给你。"

林晚星愣了愣，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她抬头看向苏郁，少年冲她笑了笑，嘴角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眼里的委屈却淡了许多。

那晚之后，林砚舟不再偷偷翻妹妹的书包，只是偶尔会在她熬夜做题时，默默递一杯热牛奶进去。林晚星还是会和苏郁在图书馆偶遇，只是不再去网吧，他们会在夕阳下的操场并肩散步，说些关于未来的憧憬，像所有普通的少年少女一样，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心里那点朦胧的欢喜。

某个周末，林晚星在整理书桌时，发现抽屉深处压着一张纸条，是苏郁写的。上面只有一句话："所有的相遇都是一场盛大的欢喜。"字迹清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她把纸条夹进日记本里，抬头看见窗外的月光正落在哥哥房间的窗台上，那里还放着她小时候画的全家福，边角己经有些泛黄了。

成长或许就是这样，像夏蝉褪去旧壳，总会有些疼痛，却也在阵痛之后，听见晚风里传来更清晰的絮语。那些误会与冲突，那些欢笑与眼泪，最终都会变成青春里最珍贵的印记，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偶尔想起，依然会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