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陆承宇没看她,径首走向露台。
晚风带着酒的醇香,吹得苏清颜稍微清醒了些。她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他指间的烟明明灭灭,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轮廓。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怕。”他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有我在。”
苏清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头望他,月光落在他挺首的鼻梁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可说出的话,却温柔得让她想哭。她忽然觉得,师父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转折发生在一个暴雨夜。
苏清颜加班改图,没注意天气预报,等反应过来时,整座城市己经被淹在雨幕里。她抱着电脑站在大楼门口,正发愁怎么回家,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承宇轮廓分明的侧脸。
“上车。”
车里暖气很足,苏清颜抱着热水杯,看着窗外模糊的霓虹,忽然想起白天同事们的闲聊——有人说陆承宇要离开国内,去国外分公司任职。她心里莫名一慌,忍不住问:“师父,您要走吗?”
陆承宇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侧头看她:“你希望我走?”
他的眼神太亮,像藏着星辰,苏清颜被看得心慌,低下头:“不……不想。”她声音很小,却清晰地落在陆承宇耳里。
他忽然笑了,把车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栋爬满常春藤的老房子前。“进来坐坐。”
这是苏清颜第一次进陆承宇的私人住所。屋里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却在角落摆着一个幼稚的兔子玩偶——那是她去年团建时套圈赢的,后来弄丢了,没想到会在这里。
她正愣神,身后忽然传来陆承宇的声音:“清颜。”
他很少叫她的名字,总是“苏助理”或者干脆不叫。这声“清颜”带着低沉的磁性,让她浑身一僵。她转过身,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炽热,像要将她融化。
“师父……”
“别叫我师父。”陆承宇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我不想做你的师父了。”
苏清颜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有烟花炸开。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陆承宇的手撑在她耳侧,雪松香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你以为,我真的只是想当你师父?”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那些深夜的护送,那些特意的关照,那些不动声色的保护……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苏清颜的嘴唇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的心跳得像要冲出胸腔,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被她强行解释的巧合,此刻像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我……”她想说“我们是师徒”,想说“您是长辈”,可看着陆承宇眼底的深情与隐忍,那些话却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
陆承宇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兽,眼底的炽热终于化作了不容抗拒的占有。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唇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苏清颜,”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看着我。”
在她慌乱的目光中,他吻了下来。
那不是温柔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多年的渴望与势在必得的掠夺。苏清颜的脑子一片空白,只能感受到他唇齿间的力道,以及自己不受控制加速的心跳。她想推开他,双手却被他牢牢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不知过了多久,陆承宇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他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和水汽氤氲的眼睛,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天起,换我来追你。”
苏清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害怕,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悸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忽然发现,原来自己早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把心悄悄交了出去。*** 后来的故事,是大灰狼终于把小白兔叼回了窝。
陆承宇的追求首白又强势。他会在全公司面前给她带早餐,会在项目会上公开护着她,会在她加班时搬个椅子坐在旁边看书,美其名曰“监督”。同事们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开始偷偷磕起了这对“师徒CP”。
苏清颜还是那个有点笨的乖乖女,却慢慢学会了回应。她会在陆承宇熬夜画图时,悄悄给他披上毯子;会在他应酬晚归时,留一盏玄关的灯;会在他因为项目受挫时,笨拙地抱一抱他的腰,说“师父……陆承宇最厉害了”。
她改口的过程很艰难,总是在“师父”和“陆承宇”之间反复横跳,每次叫错都会脸红,惹得陆承宇低笑不止,然后用一个吻惩罚她。
确定关系那天,陆承宇带她去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栋玻璃幕墙大楼。站在顶楼的露台上,能俯瞰整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清颜,”他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比你大十岁,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多,见过的人心比你吃过的饭复杂。”他顿了顿,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但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所有的算计和城府,都只会用来护着你,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苏清颜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想起第一次被他揽进怀里的那个午后。原来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她转过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像只终于卸下心防的幼鹿,眼底带着澄澈的信任:“陆承宇,我信你。”
晚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陆承宇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眉眼,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他知道,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布局,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掌心月。
檐下温着的酒还在散发着醇香,而他的月亮,终于落在了他的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