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嘴角弯了弯,露出浅浅的梨涡:“我一首在等你啊。等你把那幅画画完。”她抬手指向窗外,那里突然飘起了粉色的樱花雨,“你看,春天又来了。”
林深惊醒时,天己经亮了。他冲到画室,翻出那张被雪藏的画布。上面只勾勒了几笔樱花树的轮廓,是他去年冬天画到一半就再也没碰过的半成品。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画布上,空白处仿佛浮现出苏晚的笑脸。
林深开始没日没夜地画画。
他把所有的思念都混进颜料里,钛白和粉红在画布上晕开,像极了她发梢的颜色。樱花一朵一朵地绽放,有的含苞待放,有的随风飘落,枝桠间甚至藏着两个牵手的小人。
画到第七天傍晚,他在调色时突然发现,钛白颜料凭空多了半管。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深犹豫了一下接起来,听筒里传来沙沙的杂音,和那天凌晨一模一样。他屏住呼吸,听见苏晚的声音穿过电流传来,带着笑意:“林深,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了?”他握紧了画笔,颜料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粉白。
“我们的樱花。”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像羽毛落在心尖,“这次,真的画完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画室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去。林深抬头,看见窗台上的薄荷盆栽不知何时开了朵小白花,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卷起一张画纸,轻飘飘地落在画架旁。
是那张被他藏在箱底的樱花图。画里的雪不知何时变成了淡粉色,树下多了两个模糊的身影,手牵着手,仿佛正要走向春天。
林深放下画笔,走到画布前。夕阳的金辉透过窗户,刚好落在那片空白的天空上。他伸出手,轻轻抚过画布上的樱花,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极了苏晚掌心的温度。
窗外的玉兰花不知何时开了,淡紫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摇曳。林深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话,人死了或许会变成颜料,混在风里,落在喜欢的人画里。
他拿起画笔,在画布角落添了个小小的签名,旁边画了颗星星。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是盛开的樱花树,树下站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姑娘,正对着镜头微笑,发梢沾着几片粉白色的花瓣。
发送时间显示是三年前的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林深看着照片里的苏晚,突然笑了。眼泪落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像极了那年冬天,她呵出的那团白气。
原来有些缘分,从来不会真的结束。它们只是换了种方式,藏在画里,躲在梦里,等某个樱花盛开的清晨,悄悄告诉你:我从未离开。
画室里的颜料盒里,钛白的位置永远留着半管的空间。就像林深的心里,永远住着那个说要变成钛白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