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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四时风月,弱水三千,无处

他望着窗外缓缓流淌的河水,声音轻得像叹息:“是很香,香得让人……舍不得走。”

变故发生在一个满月之夜。那晚苏婉娘刚把绣好的玉兰图收起,忽然听见院墙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阿香吓得缩在门后,只见十几个黑衣人手执火把撞开院门,为首的络腮胡一眼就盯上了从楼上下来的阿澜。

“找到了!大小姐在这儿!”

阿澜吓得躲到沈砚之身后,那些黑衣人却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沈砚之将她护在身后,从药箱里抽出把银匕:“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镇南王府的护卫!”络腮胡亮出腰牌,“奉王爷之命接大小姐回府!”

“王爷?”阿澜喃喃自语,忽然抱着头痛苦地蹲下,“头好痛……我想起来了,我是镇南王的女儿,我要去京城……”

沈砚之的脸色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苏婉娘看见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沈先生,多谢这些日子照拂。”阿澜被护卫扶着往外走,临行前回头望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我好像……欠您一句对不起。”

马蹄声渐渐远去,沈砚之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苏婉娘递过件外衣:“夜里凉。”

他接过外衣却没穿,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说不出的疲惫:“婉娘,我也该走了。”

“走?去哪儿?”

“去该去的地方。”他从袖中取出个布包,“这是我欠张婆婆的诊金,还有……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些碎银,还有那朵他一首没取走的玉兰绣图。只是图的背面,不知何时被人用朱砂画了朵小小的红梅,旁边题着行小字:江南春好,莫负花期。

沈砚之走后的第三个月,苏婉娘收到封来自京城的信。信封上的字迹清隽,正是她熟悉的笔锋。信里说,镇南王谋反被诛,其女因中途失忆幸免于难,如今被送往江南安置。还说,当年沈家满门因受牵连被抄,唯有他一人逃出生天,隐姓埋名行医,只为寻找被掳走的妹妹——也就是阿澜。

“原来他早认出了自己的妹妹。”苏婉娘摸着信末那方小小的梅花印,忽然想起那个雪夜他手背上的伤疤,想起他看阿澜时复杂的眼神,想起他说江南的玉兰很香。

秋意渐浓时,绣坊来了位常客。那夫人总爱穿件月白旗袍,鬓边别着支玉兰银簪,每次来都要订些绣品,说是要寄去江南。

“苏老板这手艺,真该让江南人瞧瞧。”夫人啜着酸梅汤,忽然指着窗外,“您看那船,是不是要开了?”

苏婉娘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上停着艘乌篷船,船头立着个青布长衫的身影,正朝绣坊的方向望来。那人手里捧着个油纸包,风吹起他的衣袂,像极了多年前那个雨天。

她忽然想起沈砚之信里的最后一句话:西时风月流转,弱水三千奔涌,可只要心里装着个人,到哪儿不是人间呢?

阿香捧着刚做好的酸梅汤出来时,只见自家小姐站在柜台前,指尖捏着枚铜钱,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梅子。窗外的乌篷船还没开,檐角的铜铃又开始轻轻摇晃,像是在替谁,把未完的话儿轻轻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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