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杯子,镜片后的目光落在白清杳脸上。
包厢外的雨声不知什么时候变小了,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几声。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辞:……不算有。
白清杳歪了歪头,齐刘海滑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白清杳:不算有是有还是没有?
沈辞垂下眼,手指在桌沿轻轻按了一下。
沈辞:听。但不太懂。
他说完,似乎觉得这样回答过于单薄,又补了一句。
沈辞:手术室里不能放音乐。下班之后……习惯安静。
白清杳看着他认真解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筷子在碗边轻轻敲了敲。
白清杳:那沈医生平时听什么?
沈辞:……大提琴。偶尔。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确认这个答案是否拿得出手。白清杳的杏仁眼亮了亮。
白清杳:大提琴?那和钢琴还挺配的。
沈辞抬眼看她,镜片反过一道光。他似乎想说什么,又没说,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沈辞:你弹什么曲子?
白清杳托着腮,想了想。
白清杳:什么都弹,看心情。开心的时候弹轻快的,不开心的时候弹慢的。最近在练一首老歌,吉他版。
沈辞:叫什么?
白清杳:沈医生真想知道?
沈辞看着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认真。
沈辞:想知道。
白清杳笑了,齐刘海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报了个名字,是一首八十年代的老歌。沈辞愣了一下,似乎确实听过,但不太熟。
沈辞:……我母亲那个年代的。
白清杳:沈医生,你这句话有点伤人。那首歌我也很喜欢。
沈辞垂下眼,耳侧那点红又浮上来一层。
沈辞: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清杳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笑得更深了些。
她用勺子舀了最后一口汤,声音软软的。
白清杳:没关系。下次有机会,弹给沈医生听。你帮我听听,弹得对不对。
沈辞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定在白清杳脸上,停了一瞬。
包厢里安静了两秒。
暖黄的瓷灯落在他挺首的脊背上,白衬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沈辞:……好。
他应得很轻,声音压得比刚才更低。
随即垂下眼,拿起筷子,动作很稳地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她碗里。
沈辞:先吃完。凉了腥。
白清杳低头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鱼,杏仁眼弯了弯,没有再说话。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