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始终站于离她三尺之外,独孤钰感觉到随着她呼吸吐纳时散发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阴柔内力,微微一怔,这种感觉在今天那神秘客偷袭时也有,不过比她更为强烈,才在窗外便已然让他惊觉。她的功力在短时间内不可能突飞猛进地提高五倍,自然不会是她了。
「公子请坐。」
显然发现自己的魅力还不能破坏他的定力,秦丝暗自咬牙。
「今日请公子前来共商,只是想恳求公子一事!」
任何的虚伪客套对这冷面郎君全然无用,秦丝只好索性直接挑明了。
「请公子助我完成大业,废血手魔尊的武功,但请饶他一命!」
她果然是与那血手魔尊有极大的关系,独孤钰暗自警醒,但语气仍是冰冷。
「十六年前,他害
死了那么多人;十六年后,他在短短三个月间又害了一十二条人命,妳要我饶他?」
「十六年前,我神木宫一支教众追随血手魔尊驻入中原,被你们的所谓武林正道人士所剿,他们的死伤也不在小数,以血还血,这一笔旧账可算扯平;至于这次的十二条人命嘛……」
秦丝淡淡地笑着,转身取出一十二张盖了官府大印的追捕令,漫声念着上面的内容:
「仇大勇
江州震宁镖局镖师。
擅使暗器,性情暴烈。
庚子年十二月在江州渡口与船夫发生口角,一怒之下血洗全船,杀无辜船夫及妇孺十三人。
罪当容诛!
刑部悬赏五百金求诛杀此贼之义士。」
「冷秋阍
本为合肥李员外管家账房。
因见财起意,于丙辰年二月投毒害死李家上下二十四口。
其罪当诛!
刑部悬赏五百金诛杀此人。」
「司徒登……」
她拿出来的桩桩件件,竟然都是近几年来刑部悬赏的死刑犯的通缉令。
一张一个血红的花押签上了刑部准批的「杀」字令,摊在桌上,触目惊心。
独孤钰沉吟不语——他自然熟知这些批文,因为大部分他也曾见过。
只是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这么灵通的消息,并且能有办法将这些几年前、甚至是近十年前就销声匿迹的恶人揪出来伏诛。
她手上掌握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如何?独孤大人,我可没有枉杀任何一个不该死的人。说起来,我是不是还应该跟您讨赏金呢?」
白玉般的手掌摊了过来,秦丝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鼻尖微皱,显得很是俏皮。
「妳做这样的事不过是要引人注目,到底为的是什么?」
她杀的是应该杀的人,却又故意要让他们的尸体以诡异的死相暴露,引起众人的侧目,其用意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为了找你!确切的说,我只是想碰碰运气,看看是不是能用『血手魔尊』这个名头,把传说中隐居在甘肃的『冷寒玉』找出来,替我神木宫解决一件心腹大患——现在看来,你应该是『冷寒玉』的嫡传弟子了!」
看到因为自己提起了他师尊的名讳,而终于耸然动容的独孤钰,秦丝脸上的笑容狡猾又甜密,象是一只终于偷到了蜜糖的小狐狸!
既没有否认却也没有承认,独孤钰瞪视她那笑得愈发灿然的脸好一阵子,这才无奈地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他已经过世的师傅「冷面怪叟」——那位在年幼时机缘巧合成为自己恩师的人虽然传授了自己武功,但是却从来不肯让他叫他一声正式的师傅,也不愿意把他自己除武功外的任何事情转告。可是在他过身之后,现在有能说出他的真实姓名的人出现并有事相求,身为他弟子的他自然应代其劳。
「十六年前,血手魔尊为保我教存亡,不得矣以男身修炼我教圣典『换日大法』,强自转乾为坤,力挫当年叛宫造反的左副宫主及历长老,这才保住了神木宫主的嫡亲骨血。
但我教圣主一向均属女流,这『换日大法』本只宜女体修研,极损阳精,尊者自练此功后不久便出现了血竭之症,功转一周天后必食人血,他不欲伤我教帮众,是以悄然南下转入中原,而后因走火入魔无法控制心性,至使中原一县频发生食人血事件,被你们讹传为他修炼了『化血神功』。后为连同你师傅在内的中原武林正派人士所围剿,追随他的教众三十六一无一人生还,尊者受挫回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