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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出人意料

天气渐渐转寒,很快进入九月,杨嘉谟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精神头一日日好起来,脸上也慢慢有了血色。

自刚醒来那天和郑三彪商议要搬出去到现在,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他们还是留在程宅没能成行。倒不是杨俊没有安排或者有所推托,而是那天程槐回来听说了杨嘉谟有这样的想法,不容分说就拒绝了他们的提议。程槐回来虽然只耽搁了短短一天就又回了守御所任上,但与杨嘉谟相谈甚欢,除去对他受伤的歉意,二人在很多方面的想法和看法都出奇的一致,大有一见如故相见恨晚的畅意,要不是顾虑着杨嘉谟重伤在身,程槐说不定就要和他彻夜长谈了。如此惺惺相惜的交情之下,杨嘉谟自然也不好执意离去,只得答应了程槐继续留在这里养伤了。

秋阳温煦,午后更是风和日丽,这样的好天气里杨嘉谟要求出门晒晒太阳便得到了程英的准许。

指挥着杨嘉臣和广毅搬了一张竹榻来,程英态度坚定地否决了杨嘉谟想要自己走走的提议,让二人将他移上竹榻才小心翼翼地抬到了院里那棵梨树下。

树下早有飞絮伶俐地摆好了竹椅和桌案,还准备了新上市的石榴瓜果和茶水,一派赏景谈心的架势。

安置好了杨嘉谟,杨俊向广毅和杨嘉臣使眼色示意退下,广毅即刻领会退到了一边,杨嘉臣却拉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对杨嘉臣的不识眼色早有领教,杨俊只得自己上前拉他离开。

“二哥,咱们去瞧瞧郑大哥,看他今天在做什么?”杨俊知道跟杨嘉臣解释不通,便强拉硬拽地把他拖走了。

杨嘉谟已然猜到了杨俊的用意,自从郑三彪说过要撮合他和程英的事后,他一直都很刻意地和程英保持着距离,却不想除了郑三彪,还有杨俊居然也在为此暗中使力。看来他还得找个机会跟他们好好谈谈,及早把这件事说清楚才对,君子不夺人所爱,莫说程英和达奇勋有婚约,便是没有,他也不能对程英产生任何想法,以免被人说出借养伤之名行苟且之事的闲话来。程英是个奇女子,又如此费心费力的照顾自己,既然对人家没有心思就绝不能坏了她的清誉。这是杨嘉谟自认为非常清醒的一种认知。

命飞絮退下,程英就近坐在杨嘉臣搬到榻边的竹椅上,随口问道:“喝水还是吃瓜果?”

杨嘉谟客气地一笑:“都不需要,程小姐自去忙吧,不用管我。”

程英不为所动,从果盘里捡起一颗石榴慢慢把玩,竟拿出聊天的姿态来闲适道:“我并没有什么要忙的,离开军中忽然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了?”

杨嘉谟一时也不便接话,何况他早有准备要和程英拉开距离,便盯了头上的树荫暗自沉默。

程英今天似乎心情颇好,一贯冷傲的面容上带着点点微笑,自顾自地絮叨着:“这宅子平素我们不常住,这次回来找到了一点年少时的痕迹,竟感觉过去了很久很久似的。”

杨嘉谟默默听着,从程英的话语里听出了落寞和孤独来,心下一软竟忍不住道:“你是什么时候到军中的?”

程英抚摸着手里的石榴歪头想了想:“大约七八年了吧?我很小就跟着哥哥到了军中。”

“那令尊和令堂……”杨嘉谟问了一半突然顿住,隐隐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合时宜,试想若有父母健在,谁家的女儿能在小小年纪就送到军中去受苦呢?七八年前,那时候程英不过垂髫稚龄吧!

果然,程英的面色在听到杨嘉谟欲语还休的半截话后黯淡下来,她低沉道:“爹娘早逝大厦将倾,哥哥又从军远去,我常常整夜整夜不敢睡觉,害怕再醒来眼前又是血流成河。”

“到底发生了什么?”杨嘉谟打定了不去招惹程英的主意终究没有抵住好奇心的驱使,还是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

程英轻易不动声色的脸孔因为记忆的触动而呈现出伤感来,浅淡的言语中掩藏着克制的沉痛:“我要是告诉你他们都是被摸进城里来的鞑子细作所杀,你信吗?”

杨嘉谟倏然变色,惊疑道:“这怎么会?”

“我也不敢相信。”程英握着石榴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可这就是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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