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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出人意料

杨嘉谟的脑海里一霎时闪过无数细碎的念头,即便程英认定了这是事实可依然令他觉得难以置信,不禁问道:“敢问令尊那时是否官居要职?”

程英自嘲一笑:“先父若身居高位那也罢了,可他遇害之时偏偏只是知府衙门一个五品的同知,因此我才质疑鞑子的细作为何专门针对我们家。”

“知府同知?”杨嘉谟更加困惑:“这几年不是没有鞑子细作潜入进来行刺的事件发生,可他们杀的要么是手握兵权的大将,要么就是力主对夷用兵的主战派文臣首脑,令尊只是知府同知这样相对势微的文官,又怎么会被他们盯上?而且……”

杨嘉谟思忖着十分不解地又道:“鞑子的细作对我朝官员的居所因何就能做到熟门熟路,这是一个疑点;再有,听程小姐的言语不难判断,当时你们家应该是受到了屠戮才会血流成河的吧?那令尊手上可有什么他们忌惮的东西,让鞑子细作非得要杀了他不算,还要屠杀其他无辜之人?”

程英摇头:“不知道。那时我还年幼,先父发觉不对便用棉花将熟睡的我塞了耳朵藏到床榻下面,如此我才逃过一劫。”

杨嘉谟听得胆战心惊:“那时令兄程将军在何处?”

程英沉浸在痛苦中的情绪微有庆幸:“哥哥那年正满十四岁,先父见他不爱读书便将他早早送去了军中历练,也幸亏他不在家,否则还不知道能否保得住性命。”

“那,程将军对这件事怎么看?”杨嘉谟越发觉得此事蹊跷,疑点重重。

程英指甲掐着石榴皮,嘴角略带嘲讽:“我们兄妹如何看待能顶什么用?官家认定是那样的事实,便就是事实罢了。反正时隔多年,等我们长大想去查证时,所有的证人证物统统都不在了,一切就都已成定局。这大约便是有些人最乐意看到的结果吧!”

听着这样入情入理的一番分析,杨嘉谟不由为程英的聪明而赞赏,跟自己想的一样,程英和程槐显然也怀疑这件灭门惨案别有内情,但正如程英所说,此事时隔久远无从查起,便是怀疑又能如何?想得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可是,父母双亲莫名被杀,为人子者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心存质疑而不去理会,总得弄清楚其中的原由,知道仇人是谁雪了恨才能安心啊!

一时间二人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心事。梨树的黄叶在柔和的秋阳里缓缓飘落,阳光透过摇曳的枝杈洒下斑驳的光点,让树下的两个人看起来静谧而又温馨。

飞絮匆匆进了垂花门,一眼看到这样的场面竟舍不得打扰,但到底还有要事禀报,便故意咳嗽一声以示提醒,之后才快步上前来到程英面前。

“小姐,朱公子来拜访你了。”飞絮机灵地眨着眼睛禀道。

程英一怔,继而轻笑一声:“是他来了?人在哪里?”

杨嘉谟听了也是微怔,正欲开口回避却听一串轻灵的笑声由远而近,两道身影已是穿过垂花门踏进了院中,而这两个人好巧不巧却正是与自己交集不浅的青崖郡主姐弟二人。

青崖郡主依旧扮作男子,不过装束从小将变成了翩翩公子,他身后跟着的九王子朱识鋐还是一副傲娇少年的表情,神情恹恹闷闷不乐的样子。

程英见了起身去迎,遥遥打着招呼亲热地笑道:“哎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青崖郡主做贵公子状,彬彬有礼地行了一个揖礼,拿捏着腔调回道:“程小姐别来无恙乎?小生这厢有礼了。”

“讨厌死了!”程英笑嗔着上前,一把打掉青崖作揖的手势,拉着她埋怨:“你是贵足不踏贱地的人,怎么还亲自来了,原该我去求见拜望才是。”

青崖顺势挽了她的手打趣道:“你少惺惺作态了,我还不知道你?哪一次不是我主动来见你,都恨不得离我再远一点去才好,还跟我打官腔!”

程英也不扭捏,哈哈笑道:“这回你可是冤枉我了,真正是有事走不开才没有去见你的。”

说着打量青崖身后的朱识鋐笑问:“这是九……九公子吧?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小伙子了。”

朱识鋐鼻翼微翕,十分不满地回道:“你们非要把自己搞得老气横秋才显得很有见识吗?一个二个的都把小爷当孩子看,别忘了咱们可是同年出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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