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三彪一瘸一拐地走来,身后是押解军士。
杨嘉谟忙迎上前问道:“郑大哥,你们这是……”
有金刀帮的兄弟点了两支火把来,小刀一张愤愤不平的脸在火光中渐渐清晰。
“杨指挥,他们太不讲理了!”小刀看见杨嘉谟,气哼哼地抱怨道。
郑三彪忙拉住小刀,一臂拄着拐杖夹在腋下,对身侧几名军士拱手笑着,然后才对杨嘉谟解释:“三弟,我们来迟了,这都是误会,误会!”
说着又颇为圆滑地向那几个军士作揖:“诸位现在可相信了吧?我们是和杨指挥一起来戍边的,可不是什么奸细呀!”
一个看似小头目,大约就是个小旗之类的军士挥手让其他人收起兵器,走上前斜着眼睛打量杨嘉谟几眼,随即对郑三彪冷声道:“既然你们是一起的那就算了,否则乱闯军营就是死罪。”
郑三彪拱手诺诺连声:“恕罪恕罪!”
小头目不搭理郑三彪,转头看向杨嘉谟哼道:“我不管你们之前有多高的身份,当过什么级别的官,既然到了这里那就乖乖把你的架子放下来,在这营里除了单指挥,可再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称谓,明白吗?”
杨嘉谟淡淡地盯着这个小头目没有言语,自从落魄以来这样的人他见得不少了,大多就是狐假虎威之辈,以践踏别人的尊严来满足内心里那份因极度自卑而产生的变态自尊为乐。对这样的一群人,杨嘉谟不想过多计较,更不屑与之废话。
小头目没有得到回应,顿时沉下脸来不悦地呵斥:“说你呢,你没听见还是怎么着?”
杨嘉臣受不得他们杨府最骄傲的子弟被呼来喝去,说话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杨嘉谟制止了。
郑三彪见状,急忙拄着拐杖上前,对小头目点头哈腰道:“小兄弟别见怪,我们都知道了,以后断不会再犯,谨遵你的吩咐就是……”
“滚开!”小头目一把掀翻了郑三彪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跑到老子面前来指手画脚!”
郑三彪本就腿上有伤,一个不防直接跌倒在地,伤处崩裂直疼得他呲牙咧嘴。
看到这个小兵如此蛮横无礼,饶是杨嘉谟隐忍克制也终于忍不住了,一步踏上前踹翻了小头目,俯身去搀扶郑三彪,关切道:“郑大哥,你没事吧?”
郑三彪不忍杨嘉谟因为自己开罪了这些人,担心道:“三弟,不可意气用事啊!”
搀起郑三彪交给小刀和赶来帮忙的杨嘉臣,杨嘉谟转身看着半躺在地的小头目,沉声道:“我可以容许你们一时放肆,但最好不要触碰我的底线。”
浓浓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小头目爬起来,气急败坏地指着杨嘉谟恨声骂道:“好你个杨嘉谟,你给我等着,单指挥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领着几个小兵骂骂咧咧的离去,脚下匆匆与嘴上的逞强完全不符,到底对杨嘉谟还是存有忌惮的。
郑三彪被搀扶着缓缓走过来,看着杨嘉谟黑沉的脸色歉意道:“三弟,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杨嘉谟摇摇头,坦然道:“郑大哥别这么想,我是不如从前了,但即便如此也绝不容许这些宵小欺侮我的亲人。如果有人故意挑衅,那就更不必退让了。”
郑三彪忧心忡忡:“闹得太僵终归不妥,人在屋檐下啊!”
杨嘉谟忽地大笑,指着身侧破旧的房舍自嘲道:“大哥错了。咱们哪有屋檐,不过一边缘小队耳!既然屋檐都没有了,你我还怕什么?”
这……借着火把,郑三彪这才看清了他们即将落脚在此的容身之所。杨嘉谟说得不错,他们果然是被这座大营排斥在外的一支边缘小队,远离大营不说,有可能还要接受源源不断的打击和刁难。从刚刚那个小兵离去时的叫嚣就可以看出,往后他们的日子定不会平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