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识鋐不肯买账,撅嘴不悦道:“什么天潢贵胄,还不是爹生父母养一般的血肉之躯,我偏要与你兄弟相称,你难道也不愿意?”
“九弟,注意分寸!”青崖听了抢先喝斥。
朱识鋐转过身去看着青崖,挑衅地冷笑:“这里又不是王府,你说过带我来散心的,如果还要处处拘着管着,那还不如别出来算了。”
青崖气得脸孔微红,顾忌着有程英和杨嘉谟在也不好当场发作,耐着性子劝道:“行止有度言辞端方,才是君子所为,你是……以你的身份该怎样行事说话,不用我时时耳提面命也应自己心里有数,怎可出言无状?”
她终究没有说**份称谓,也算得体恤细心了。岂知,只要自己亲口点明了王子的身份,杨嘉谟和程英就不能和他们姐弟平起平坐不顾礼法了。不去说破还有一层自在,一旦说破便是如同朱识鋐说的那样动辄行礼小心翼翼了,那她特意装扮了来这里还有什么趣味在?没得让程英和自己见外罢了。
可惜,青崖的这番苦心并没有得到朱识鋐的理解,当着外人的面即使再和缓的劝说在朱识鋐看来都不可忍受。他愤而起身涨红了脸吼道:“朱青青,你不是我姐,简直就是王府里那些心理扭曲的老女官附身,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孪生姐姐!”
杨嘉谟一见顿时慌神,要知道这二位吵架起因全在朱识鋐和自己的攀谈,虽然九王子任性蛮横,但他的身份地位放在那里,谁敢怪责他?到了最后还不是得自己背锅。
“小王爷息怒!”杨嘉谟急忙劝阻:“此事全因末将不识抬举而起,你且消消气坐下来,到底怎么行事末将听你示下遵照便是,别伤了你和郡主的和气。”
朱识鋐哪里能听得进去劝,直觉自尊心受到了莫大的打击,像个炸毛的公鸡一样挣着脖子怒气冲冲地喝斥:“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在为你抱打不平,你却想息事宁人,这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脸是不是?杨嘉谟,你不许背叛我!”
闻言,杨嘉谟真是哭笑不得,这个少年还真正幼稚,说是青崖郡主孪生的弟弟都让人不敢置信,他的身上没有半分青崖的沉稳不说,就连心智都比他姐姐相去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在肃王府里是怎么平安长到今天的,这个样子还没被诸多争权夺利的兄弟姐妹卖了……杨嘉谟腹诽着不敢再言语,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刺激到这位爷。
程英见机也赶忙劝和,只是她向来性子清冷不擅言谈,明明是好意说出的话却硬邦邦地夹带着刀光剑影。
“九公子你这是做什么?青青这些年为了你可算操碎了心,你原该感恩怎么还不知好歹起来,你让青青这个做姐姐的伤心死了才痛快不成?”程英一通驳斥说得自己也着了恼。
青崖拉住程英的手,极力忍着怒气仰面看向朱识鋐:“行!我不管你了,你喜欢和谁交往就和谁交往,喜欢怎么样活着就怎么样的活着,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
往常青崖总是强硬地要求,偶尔也会耐着性子在嬉笑中劝说,想方设法的让朱识鋐按照规矩来。朱识鋐尽管时常不情愿,但别别扭扭着也能够勉强达到青崖给他定下的那些目标。可是这一次,青崖不再要求,言语之中颇有放任不管的泄气和失望,这倒是大出朱识鋐的意料。
“你……你真的不管我了?”朱识鋐不确定地问道,眼神的闪烁却出卖了他的色厉内荏。
青崖缓缓点头:“对!你说的不错,我处处拘管着你,让你不痛快不说,把我自己也活成了王府中的一个老妈子,这又有什么趣味?从今往后,咱们都放开手脚肆无忌惮的活着不好吗?你也不必拿我当仇人来厌恶,我也不必总把你当成没有长大的孩子去疼惜,一拍两散各自舒心,我求之不得呢。”
从来没有见过青崖如此灰心丧气,也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过“一拍两散”这样言语的姐姐突然转了性,朱识鋐顿时迟疑起来,适才一身戾气吼喊豪言壮语的气性早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觑着青崖平淡到冷漠的脸色,结结巴巴地犹豫着又问:“你不是……不是说过,我们要相依为命的吗……”
青崖出声打断:“那是以前。现在,不作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