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来的时候也点了这道菜，但都是一口没动。”黎夜开口，声音十分轻柔。

“今天可不可以试一下？”

他斯文俊逸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笑意，垂眸看着座位上的人。

盛斯月缓缓抬头。

视线在黎夜脸上逡巡了片刻。

微微点了下头，吐出一个字：“好。”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薄唇动了动，随即眉心微微蹙起来。

“这……”

“我也加了肉桂。所以，味道是不是和十五号厨师做的很相似？”黎夜说着，在盛斯月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盛斯月眼神之中染上疑惑。

确实，这道菜尝起来，味道和秦挽做的一般无二。

一入口，他心头就仿佛被一根看不见的丝绳狠狠牵动了。

是秦挽的味道，但不是出自秦挽之手。

睹物思人的情愫正蔓延开来的时候，却被这位餐厅老板的一句话，中止了。

此刻，盛斯月满眼迷惑地看着黎夜，完全不明白对方的用意。

“黎老板，你……”

黎夜唇角挂着柔软亲切的笑意。

“秦挽不仅是我的员工，我们也是朋友。”

“恕我冒昧，我知道你的名字，也知道……你和秦挽的关系。”

黎夜说得非常轻缓，一边说着，一边细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

果然，此话一出，盛斯月脸色微微变幻。

“所以呢，你想对我说什么？”

黎夜微微摇头：“我是局外人，没有资格对你说什么。”

“不如先尝尝这杯内格罗尼？”

他说着，把柯林杯往盛斯月面前轻轻挪了挪。

盛斯月盯着那杯呈宝石红色的漂亮鸡尾酒看了看，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黎夜含情的杏目微微眯了眯。

“内格罗尼，入口先有金巴利的微苦，接着是甜苦艾酒的温润，最后是金酒的草木香。”

“苦中带甜，层次复杂。这种先苦后甘的风味，常被解读为，历经苦涩，才能回甘。所以它也被称作是有故事的酒。”

盛斯月唇线紧紧抿着，盯着黎夜的脸，眼神有些复杂。

黎夜身子微微向前倾了倾，修长白皙的手十指交叠，搭在桌边。

“我是觉得，人生其实就像鸡尾酒。味道复杂，酸甜苦辣包含其中，并不能用简单的一两个形容词去描述。”

“你品到了苦味，或许下一秒就会回甘，这也许正是人生在世的意义所在吧。”

“如果人生像伏特加一样烈，或者像百利甜酒一样甜，尝一口便得以窥探全貌，是不是也会失去很多生活的乐趣？”

黎夜轻声细语地说完这番话，顿了顿。

盛斯月也没出声，两人之间的空气陷入了一片安静。

黎夜抿了抿唇，再次开口。

“我是局外人，本来不应该多说什么。不过，恕我直言，感情的事情讲究顺其自然、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