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正坐在槐树下，接着吹起了明太祖的彩虹屁。

“天下之大，必建藩屏，上卫国家，下安生民。”

“敷险隘，控要塞，佐以元戎宿将，权崇制命，势匹抚军，肃清沙漠，垒帐相望。”

“明太祖苦心造诣，分封诸王，令人钦佩！”

他摇了摇头，状似怜悯：可惜如今却葬送在了建文帝手里。”

“建文帝全然无君王之仁，执迷不悟皇权稳固，昏庸无道行此险招。”

“才登基便如此大张旗鼓，下令削藩，已失人心。”

朱棣暗暗点头，的确如此。

建文帝全无计划，一意孤行侵夺诸位皇叔的利益，已经是怨声载道。

而且浑然无序，缺乏妥善处理，将来必酿大患。

程文冷笑一声：“若我是建文帝，决然不会如此激进，必徐徐图之。”

“先不说边陲重兵在握藩王的反应，就疆域内众藩王若是联合起来，齐齐上奏，便能让他捉急。”

“更何况北疆如狼似虎的双王，必然会反抗朝廷。”

“宁王朱权所统封疆九十城，甲兵八万，革车八千，其人更是善于谋略。”

“燕王朱棣扼守北疆咽喉，筑城屯田、督造军器，十万重甲骁勇善战。亦是雄才大略，军事才能卓越。”

“此二人若是连诀，同仇敌忾，朝廷如何抵挡？”

朱棣眼中精光闪烁，若是与宁王联手。。。。。

程文知道他在想什么，复又开口：“不过此二人皆为枭雄，貌合神离，相性不对。依我来看想要联盟困难重重。”

“建文帝甚至都不用出手，只需使用离间计，分崩离析诸藩王，利诱威逼之下将他们化作一盘散沙，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兵灭杀燕、宁二王。”

“到时候群龙无首，还愁这江山坐不稳吗？”

朱棣听得瞳孔一缩，额头泛起了冷汗，是这么个道理、若是朱允炆用计逼迫自己与十七弟反目成仇，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自己的确无力抵挡！

他动了一下喉头，看着对天下大势洞若观火的程文，有些心悸。

此等见识的确令人不寒而栗。

若是能将此等大才收入囊中，这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

念及于此，朱棣态度更加和善，点头附和：“先生所言极是，建文帝倒行逆施，失了人心。”

“诸藩王镇守要塞，稳固大明江山，有功无过。”

“若是先生乃是这燕王，面对削藩令来势汹汹，该如何应对呢？”

等的便是你这句话！

面对着眼前身穿便服也遮掩不住尊贵气势的燕王朱棣发问。

程文语气不容置喙：“当然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必定抢占天时地利人和，于建文帝削藩令之前出手，裹挟大势煌煌，广积粮，筑高墙！”

“捭阖之术，阴阳相生。”

垂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

“合纵连横，顺应天心，南下！夺取皇权！！！”

此时方入卯时，远方天色微泛幽幽肚白，旭日初生的羲和宛若破晓的神剑划破黑夜，给人间带来了光明。

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

程文的话就如同这破晓的黎明，同样横扫了燕王心中的阴霾。

他沉默了，目光中神色变幻不定，刀光剑影闪现，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悄悄在心中发芽。

过了良久，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朱棣躬身向程文揖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