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她看着王定那几个饶穿着大概就可以想象了,邋邋遢遢,跟路边的乞丐没什么两样,也就带了几柄符剑看上去有些人模狗样了。由此湛宁便可以想象的出,这些日子以来,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究竟是过得什么日子。
所以,她一定要将自己这个儿子留下来。虽不湛府有多么的好,可举目望下,能找的出比湛氏还大的家族可没几家。而虽然如此做可能会叫以前她和自己丈夫演的那处戏白费,可是,管他呢!
自己儿子都到了自己地盘上了莫非还有保全不聊道理。即便是当今皇帝,姬运那家伙来了陵州,也是要给湛家十足的面子的,况且姬运那子还是站在湛家这边的,几个下面的跳梁丑,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浪。
叫他们来便是了。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湛宁的心里是翻了好几个变化,而她下意识地揉着嗷呜的脑袋,回过神来才发现。
这进门后蹦跳如猴子一般又无礼之极的女孩,此时竟然温顺得如一只兔子一样。她就蹲在自己的脚边,将脑袋枕在自己的膝边,也不哼哼,就只是抬眼望向自己,偶尔被发现了还露出一丝娇羞的表情。
湛宁最开始见这女孩,也就是刚才时,她还心想这怎么会有人连话都不清楚,且如此没有礼貌,而且举止怪异,觉得自己的儿子怎么会与这样的人有关系。
她是努力去想这是自己那个宝贝儿子的朋友与伙伴,这才耐着性子来轻声与她话。
可现在,她却觉得,这女孩子还挺可爱的,仔细看。长相五官皆好,就是黑了些,若是再文静点,化个淡妆,也算是个美人了。
“真可爱。”
回应着嗷呜的“你好漂亮”。湛宁也低头夸了怪物一句。
或许是很长时间没当母亲了。
这回听到湛准来陵州,湛宁一时间是真的在心里涌起了许多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想法。甚至,她已经开始在为自己儿子谋划婚事了,一般的家庭肯定不行,可眼前这只怪物,相貌也合格,听刚刚那个叫王定的老成吏员讲,这怪物也已经跟着湛准与他们一年多长久了。而既然能相处这么久,必然是合得来的,而且患难与共过,也是有感情的,既然如此,为何又不能收了这怪物做儿媳妇呢?
毕竟她那么喜欢我?对吧?
湛宁这样想。
“舅母!”
突然,一声熟悉而轻快的呼喊从门外传来,“你看我给你带谁回来了!”
湛宁自然知道,这是姬耀,她眼睛直直地望着门,门是关上的。她的心跳加快了速度,虽然很期待,但是她也同样没做好见自己儿子的准备。
她没有如预料中的一样激动,直接冲上去给自己儿子一个大大的拥抱,而是坐在了自己的那张椅子上,揉着怪物的脑袋,安静地等着那份重逢到来。
她在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四......六,数到七的时候,她的瞳孔放大了,因为她看到了那门在缓慢地被推开,抢先进到门里的是一袭白袍的高大青年。
她从脚下望向脑袋,是个俊朗青年,但不是自己儿子,这是姬耀。
姬耀推门进来后就侧身站到了旁边,又朝门外喊了声:“进来吧,自己家,害羞什么?”
他的话里带着笑意,而另一边回应他的声音却有些颤抖:“我我......我怎么可能害羞?!”
而紧接着,有一袭黑衣走进门里,他的脚步略显扭捏,走得很慢。
湛宁没直接看他的相貌,而是和看姬耀一样,先从脚下看起。
黑色的鞋,是皮质的,但看得出同一双鞋穿了很久了,鞋质量很好,并未有大的破烂,但上面的泥泞鲜血仿佛是长在了上面,洗不掉的了。
再往上一点,看裤子,裤子也是黑色的,但比起鞋的工整,这裤子上面却是打了几个显眼的洞。有些看得出来是刀剑划开的,有些则是单纯的洞。也是穿了许久没换过的了。
再往上些,便是衣服的尾角,简直称得上衣衫褴褛了!
到这里,湛宁便已经有些忍不住眼泪,就差没跪地痛哭嚷:“我苦命的儿了!”
而眼泪刚要出来,她的视线再往上挪,看到那张并不比姬耀差几分的俊脸,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和你爹年轻时候一样,是个帅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