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自鸣得意的当口,帐篷里杀出一个手握菜刀,面目极其凶悍的中年女人:“谁灭了老娘刚烧起来的火!到底是谁干的!”这女人中气十足,洪亮的嗓音震的我耳膜生疼,我被她这“狮吼功”骇得连连后退。
这四周就我一人,女人很快锁定了目标,不怀好意的步步向我逼近:“哦?看来你就是灭了老娘好不容易生起的火的小犊子?”
这女人口气不善,说话时还有意无意的挥动着她手上那把菜刀,把我先前的得意劲儿浇的一干二净。不过输人不输阵,我还是一边理直气壮的开了口,一边提醒自己小心那把菜刀带来的威胁:“就是我!我刚才看到这里起了火,就拿水把它浇灭了,难道不对么?”
“起火?”女人冷笑两声,不屑道:“这哪里是起火,我刚刚生了火打算做饭,还没来得及把水烧开,你这小娃子就把火给我浇灭了。起火,我倒巴不得起火呢。”
情况急转直下,对我不利起来,我不禁被现在的状况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生火做饭?难道不是因为疏忽起来火灾?再看看眼前这个身宽体胖、一身衣裳沾了不少油污的女人,我终于明白了自己搞的乌龙事件。原来这里是军灶,帐篷前冒出青烟是因为她要生火做饭,而不是我所想的那样发生了火灾。
仔细看看这里,果然在帐篷前的空地上支着不少大大小小不一的锅子,还有一些被弃在地上,看起来像是用坏了的,而这些锅碗瓢盆中间,就是被我误认为是“火源”的那口大锅。真是丢人显眼!我的脸霎时变得通红,仿佛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大脑。无意识的不停眨眼,希望以此化解现在这样尴尬的气氛,或者可以把地面变出一个窟窿,把我的头埋进去。
好在那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像表面那样凶神恶煞,在看到我好像可以滴血一般通红的脸色之后,她也明白了我是因误会才浇了她的锅,并非存心捣乱,于是语气也变得宽厚起来:“哈哈,原来你这小娃子是以为这里起了火才来浇我的锅子,真是有趣的很,难道你不知道这里是灶营么?”
我当然不知道啊!我才来这里多久,尉迟熙又像看犯人一样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会知道这里是灶营才怪呢!我在心里默默排腹着,却不能将此话全盘托出,不然,她非认为我是精神错乱了。
低着头,绞着双手,我小声支吾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些:“我、我确实、不知道,没人、没人告诉我”
听了我的话,女人疑惑的向我走来,余光瞄到了她手上的菜刀,我下意识的向后瑟缩了一步。下一秒,她粗壮的大手就拍上了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抬起头来面对她精悍的目光。将我左右打量了几遍,确信以前从未见过我后,她拍拍我的肩说:“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娃我确实从未见过,不然,凭你这张相我一定有印象的。”
难道这军营里的人你还都认识不成?我在心里反问。
这话没等我问出来,她倒是自行为我解答了:“你这倔娃子心里肯定想知道我怎么能认识这全军十几万号的人,”看我点点头,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她又略带得意的接道:“要说认识全军十几万人,我可没有那个本事,不过我这个灶营所管的营区中,所有像你一般大的毛头小子我可是几乎全认得的。”看到我不解的神色,她又为我解释道:“这俗话说‘半大的小子吃死爹’,你这般半大不大的娃娃正是好吃的年纪,饭量大得很,平日里吃饭也吃不饱,就三三两两来我这里磨些个馍去。偏我这人又好说话,最看不得你们这些娃娃们受苦,一来二去,这些小子们就与我都混熟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敢如此笃定,我恍然大悟。
说到吃,这也是我平生的一大嗜好。在现代时,每逢周末,我就会邀上几个好友逛遍大街小巷,不为淘宝,只为寻找各种美食小吃,对饮食方面也算是小有研究,算得上是位小饕餮了。即使现在穿越到了唐朝,我对食物的要求依然很挑剔,虽然在尉迟熙的默许下开了伙食规格同他相同的小灶,但我依然觉得菜色太单调,做工太粗糙,有些食不知味,引得小丁一度以为我是要绝食自杀。
不过现在我误打误撞到了灶营,而面前这个女人又自称自己“很好说话”,我开始在心里盘算起借用厨房的打算:虽然行军在外条件是差了些,而且又将近冬季没有什么丰富的食材,不过偶尔做一两个小菜还是没问题的,真正的佳肴不是都取自于最简单的材料么。
想到这,我立刻笑容满面的与这个女人攀起了关系:“这位大嫂,刚才的事是我的不对,您别往心里去啊。”这女人也是个豪爽之人,不在意的挥挥手,笑道:“我知道刚才你也是误会了,我不会和个小娃子作难的。以后你就叫我张嫂吧。”
看她这般作风,果然与我所想的一样,是个爽快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图:“张嫂,是这样,我以前在家乡的时候对厨艺很是喜欢,便背着家里人偷偷学了几样手艺。现在行军在外,我难免有时怀念家乡——”说到这,我的语气有些伤感,来到这里,只怕是再没有回去的机会了。张嫂却以为我是真的怀念“家乡”不禁对我掬了一把同情泪。我又接着说道:“所以,我想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借这灶炉和炊具,做几样家乡的小菜?”
张嫂被我一番煽情的说辞感动不已,抹抹泪,正要回答我的时候,小丁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却掺了进来:“宁姑娘,你真是让我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