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汉挠挠头,状似回忆着什么。过了半响,突然一拍大腿,叫道:“是了,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听林青兄弟说过一次,说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高安公主曾经微服,与你一见如故,又十分欣赏你的才气,回宫后便对圣上和皇后说了与你结识的经过,又对你一番赞赏,才让圣上上了心,说要命你择日见驾。不过后来林青兄弟要随尉迟将军出征,此事好像也就作罢了。”
还好没有见驾,我抚抚胸口,微微松了口气。想来这日子过了这么久,再加上我的“哥哥”已经战死沙场,皇帝也就不会想起曾经说过要见见“我”的话了,否则这“才女”的名号非得让我丢了不可。
马汉见我一时没有言语,以为我是在惋叹错过了朝见天颜的机会,不禁安慰我道:“妹子也不必叹气,以妹子的名气早晚会得着机会觐见的,何况现在尉迟将军又是你的义兄,你若真想进宫,将军也必会助你一力,这样的机会以后多的是呢。”
听了马汉这番安慰,我不知是应该谢谢他如此“善解人意”还是应该告诉他其实我现在根本就不想顶着才女的名号进宫见皇帝。不过思及到他的心思单纯,又是一心为我着想,此刻我也不好驳了他的一片好意,只得唯唯称是,表示自己绝不会为此想不开。
马汉略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说是还有任务在身。我答应他晚些时候把上次欠他的点心送过去,将他送至帐外互相道别。
送走了马汉,我又重新靠回床沿发起愁来。马汉来之前我所担心的不过是不会写字的问题而已,而现在,我苦笑一声,就是要考虑我今后如何让才能避免展露“才华”,替这原主儿保住名声,又不能被尉迟熙怀疑的问题了。闭上眼静静回想了一遍马汉的话,我揉揉眉心想着各种可以搪塞的法子:琴棋书画,琴还好说,在现代时因为喜欢曾学过一段时间古筝,虽然琴艺不精,但以后好歹能弹个后世佳作震住这些古人;棋,我也只限于知道象棋是“马走日,象走田”,至于围棋,完全就是一窍不通;书,只怕我写的字没人看得懂;画,完全就是抽象派。这位原主儿读过的书还好办,身为一个21世纪经历过残酷高考的大学毕业生,就算不能出口成章,偶尔冒出一两句经典之作也不在话下。
对比过了原来的林宁之后,我不得不沮丧的认识到一个事实:论才艺,我不如原主儿,以后想要继续顶着才女的名号不被戳穿,于我而言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今后要如何避开尉迟熙“重修”书画才艺,这又让我一阵头痛。再加上马汉所说的那个高安公主,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位金枝玉叶最好赶快忘了“我”,别再撺掇皇帝见我。
晚膳我吃的心不在焉,一向与我在吃饭时井水不犯河水的尉迟熙今天却好似受了我的影响,两眼无神的魂游天外,几次将筷子伸到汤碗里,让我忍不住侧目:“义兄,义兄,你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现在看来尉迟熙也是个游魂高手,我和小丁连番叫了他几次他才回过神来。见我们两个像看见怪物一样看着他,他只是尴尬的冲我们笑笑,扒着他那一口菜都没有米饭。小丁显然也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呆呆的小声提醒他没有夹菜,他愣了愣,满面笑容点头谢过小丁的提醒,随即却又继续扒他的白米饭。看来他是受刺激了,我和小丁面面相觑,默契的选择闭嘴吃饭。
晚膳之后尉迟熙叮嘱我早些休息之后就匆匆离开了,我倒是难得心口一致答应了他的话早早就上chuang。躺在**辗转反侧,脑中不断想着白天的事。一会儿想着即将开始在历史上最繁盛时的长安生活,心中就难掩激动;一会儿又想到自己这个“才女”的名不副实,心中又不免担心被人拆穿。心情就这么忽高忽低,我就在这纠结复杂的情绪中渐渐起了睡意|朦胧胧中,我不禁又冒出一个疑问:尉迟熙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呢,从没有见过他这般失神的样子。算了,只怕那狐狸也遇到了搞不定的事情,我又何必替他操心。我翻个身,彻底沉入梦乡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