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马汉匆匆跑进帐内请尉迟熙去主帐商讨作战方案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僵局,尉迟熙才再次开口:“你的任务就是好好休养,别让我还要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为你担心。如果觉得在这里实再太闷的话,过两天我派人把你送回凉州城在我的府里休养,那里总比在这儿自在些。”
我连忙拒绝了他的好意,表示愿意驻扎在这里乖乖等他们回来。哼,若真把我送回了凉州城,我肯定会被圈禁在将军府,那我的计划就真的泡汤了。
马汉匆匆向我打个招呼就率先出去了,尉迟熙也起身离开。也许他觉得我的话可信度太低,为了防止我偷跑出去他下令小丁以后不用操练了,每天只要盯着我好好待在帐中就行了。小丁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接受了命令。
尽管恨他恨得牙痒痒,但我还是把寄人篱下该有的恭顺做足了,恭恭敬敬送他出帐,我嘴里说着“慢走”,却很不得他赶快消失,眼不见心不烦。他虽看出了我的不情愿,却并不点破,只是无谓的笑笑:“天气好的话,多出来走走,有助于恢复。有小丁看着你,也不会迷路。”小丁闻言吃吃的笑了,保证一定不把我弄丢。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好心!不就是上次我闲的无聊在营地里溜达结果迷路了么,被他找到后结结实实的嘲笑了一顿。那些帐篷都一样,谁知道哪个才是我的,我的路感又不好,迷路也是正常的,总之这件事不怪我出糗,只怪他抓住把柄时不时的嘲笑我,害我成了笑柄。我在心里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送走了这尊佛,我决定“听从”他的话“出来走走”。虽然有小丁在不能随心所欲,但起码保障了我不会迷路。周围都是行色匆匆身穿铠甲的士兵,我虽然着一身男装,但悠闲的神态明显与他们格格不入。小丁既要看着我,又与不断遇见的熟识的人打招呼,搪塞好奇询问我身份的各色军官,一路已是忙得无暇阻止我肆无忌惮的乱闯。直到我对眼前这个明显不同于其他的营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非要进去一探究竟的时候,他才无奈的告诉我这就是尉迟熙的主帐。
听到这个名字,我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想起那双能透视的眼睛,我立刻打消了进去猎奇的念头。一天中两次见到他,我会没有食欲的。但我可以在外面转一圈,也算没有白逛。拉过小丁,示意他不要惊动任何人,我们悄悄靠近了主帐营区。小丁张张嘴,大概想问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我急忙捂住他的嘴,生怕有人听到动静,我可不想被尉迟熙发现还要费尽口舌向他解释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现在是日落时分,正值帐外卫兵换岗的时候,趁着他们交接时放松警惕,我和小丁飞快躲到帐后,还好没有人发现。看来我还有几分做卧底的潜质,我不禁暗暗得意。
小丁应该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不停的东张西望唯恐有人发现,我暗笑现在天色已经渐渐黑了,却又不到点灯时分,将暗未暗正是视野最差的时候,他不必如此担心。
尉迟熙真会享受啊!我不禁感叹。我透过缝隙看向里面:帐内好像一个普通居室,桌椅书柜一应俱全,竟然还有一张单人床!我不禁愤愤然,虽然他已是对我额外照顾在我的帐内加了桌椅,但那张床显然才是我最需要的。我又不是日本人,天天睡在地上早就浑身腰酸背痛了,可想着这是行军在外条件有限忍一忍就算了,没想到尉迟熙竟然可以天天睡床还睡得如此理所当然,尉迟熙在我心中的形象立即多添了一笔墨色。
我不过轻哼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帐内的尉迟熙立即闻声而动发现了躲在帐外的我和小丁。看来他不光眼睛好,听觉也很敏锐。
终于进到了我向往已久的地方,却是用最让我痛苦的方法——被尉迟熙“请”了进来。小丁那个没骨气的没等尉迟熙开口就把我们如何到这里来、我又如何不想惊动他的事一五一十的招了,一脸不关我事的表情,气得我牙痒痒。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就把他凌迟五分钟。
原本围在尉迟熙帐内的副将都已经识趣的离开了,小丁完成了“任务”为避免殃及自己也趁机溜了,只留下带着玩味笑意的尉迟熙和一脸悻悻然的我在那里互比眼力。
最终我败下阵来,垂头丧气的向他摆摆手:“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看他并无意阻拦,我飞快的向帐门移动打算溜走,免得让他找我算账。
掀开帐门的一瞬间,他压抑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大军开拔后,你就在我的主帐睡吧,这床搬来搬去的不方便。”我微微一愣,不置可否的跑了出去,没理会小丁对我的呼喊,竟然一口气跑回了自己的营帐。就连晚饭也味同嚼蜡,丝毫没注意吃进嘴里的是什么。一直到睡觉时,脑子里也全都是他最后说的话。从未体验过这种慌乱紧张却带着一丝甜蜜的感觉让我来到这里后第一次整夜辗转反侧。天快亮时,我迷迷糊糊的想,这样,是不是代表我对他的感情已不再是单纯的戒备或依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