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顶下来,日头已经偏西了,我们三人的腿肚子还有点打颤,身上还带着山风的味道,裤腿沾了些草籽和泥点子。
山风裹着松针的苦味,吹得人脑袋清醒了些。
一路上我们并没有提之前的事,也没有怎么说话,好像突然之间变成了陌生人。
当我们踏上镇子的公路,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镇子亮起了零星的灯光。
看来快要下雨了…
陈妗香走在前头,一边拍打着身上的灰一边接起电话,那头是阿庆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听见那股子粗矿声。
“什么?对,嗯好,行行行,那我们现在就下来。”陈妗香走在前头,阿庆打来了电话。
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接听着,腾出手来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
挂了电话,陈妗香转头对黄秀说:“他们在鱼塘弄了几条大草鱼,说是最大的那条怕有七八斤。让咱们赶紧下县城去,晚上吃全鱼宴。”
黄秀一听就笑了,眼角微微凸起的褶子堆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说道:“那赶紧吧,应该还有车。”
“你们去吧,我回趟家。”我摆摆手道。
两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却没有说什么就去了车站乘车。
大巴车一天只跑三趟县城,下午四点半这趟就是最后一班,我们到的时候还差十来分钟。
陈妗香蹲在路边的石墩上喝水,黄秀靠着一棵斜歪的广告牌旁边刷手机,而我站在路边百无聊赖地踢石子。
刚才山上的尴尬事,让彼此都没有心情说话…
我目送她们上车之后,车屁股扬起一溜黄土,拐个弯就不见了。
我得知下趟回村的车,需要一小时后才回来,无聊的掏出手机登录V信,给陈美霞发了条语音:老婆,在干嘛呢?出来逛逛街?
等了大概两三分钟,陈美霞回了条文字消息:我去了工友家,下午才有空。
我有点失望的回道:好吧…
又聊了几句,我便独自在镇上那条主街上慢慢溜达。
下午五点左右,天上乌云密布,街面上没什么人。
我走到一家衣服店门口停下,玻璃橱窗里挂着几件夏装,花花绿绿的看着还行。
推门进去,一个和妈妈肥胖,但三围差很多的女人坐在收银台后面打着瞌睡。
我没叫她,自己慢慢看。
店面不大,两边墙上挂着各式衣服,中间一张长桌叠放着一摞摞衣裤。
男装区没什么好看的,我径直走到女装那边,一排排各色裙子挂在那里…
“妈妈那身材得买大码的…”我想了想。
前天气了妈妈,当然需要买点东西回去哄哄,自己的亲妈自己疼嘛!
我找了一圈,在角落里看见一条褐色连衣裙,布料摸上去滑溜溜的像是绵绸料子。
看了看吊牌,4XL这码数有点不够吧?
我把裙子取下来,抖开看。腰身那块做得很宽,但胸围那圈看起来也没宽到哪里去。
“好吧有点小了。”我有点犹豫,想着买下来试试,总比她平时穿的那些地摊货强。
老板娘见我看了挺久,过来问道:“小伙子,想买什么衣服?”
“你这里有没有大码的裙子,身材像阿姨你一般的。”我问道。
“有有有。”老板娘笑着,把我领到最里头那排衣架前面,说道:“大码的裙子都在这里了。这款连衣裙你看看,弹力棉的加宽加长,五六个X都有。”
她扯出一件,样式简单,圆领短袖的浅底碎花长裙,腰身松松垮垮的看着确实宽绰。
我摸了摸料子,手感软和透气,拎着裙子说道:“就这条吧,拿最大号的款式,多少钱?”
“180…”
“最大号是6XL,像我一样的身材穿上肯定没什么问题。”说着,老板娘取过裙子挂回原位。
我嗯了一声,余光瞥到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便好奇的问道:“那条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