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小章
“啊……”猝不及防,他吃痛地叫了一声,手中木槌落地,似乎在忍受疼痛一般咬着牙,攥紧自己的手腕。+j-i/n·c?h_e.n^g*h,b·g\c′.\c*o^m!
住持走近,停在他面前,轻轻叹了口气:“我说了,你心魔不灭。”
“十日前,我收你入佛门,在你手腕种下朱砂,试图阻止你被心魔吞噬神智,可你若如此执迷不悟下去,便是大罗神仙在世也难助你。”
祁涟咬牙切齿:“可我不甘心……”
“唉……”住持长叹一声。
“你名中这个‘涟’字,你可知是何意?”住持将药碗递给祁涟,动作间,水面泛起涟漪,“水纹为涟,本意是教你看淡。世事如流水,何处起涟漪。”
“我便如这无足轻重的涟漪一般,入不得她的眼吗?”祁涟恨恨。
“相同的事,若不同的人看,也会有不同的感悟。”住持将药碗递给祁涟,示意他喝下去,“是你心中魔障,才会以天地为囚,作茧自缚。”
祁涟将汤药一饮而尽,下一刻,只见锡杖“当”地点地,住持拨动佛珠,墙上忽现奇景——灯影投出祁涟扭曲的影子,竟有八臂三头,每只手中都攥着染血的银丝。′兰?兰_闻.血.?埂/薪?最-全.那银丝正裹在一名孩童身上,纵使他千般万般呼喊也无济于事,那影子并未对他手下留情,而是毫不犹豫地绞断了他的脖子,将他像垃圾一般随手一扔。
碎肢残骸落在地上,祁涟看过去,只见那孩童赫然长着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是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生于西南,是个无父无母的乞儿。突然有一天,当地最大镖局的当家找上他,许他金银富贵,让他扮成自己的小儿子,可他却不知,那是个送命的买卖。
他们不顾他的哭喊哀求,将他捆起来,扔到河里,代替小少爷成为河神的祭品,于是他长大后,用峨眉丝作为武器,让他们也体验了一把被绳索捆住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生命流失的绝望。
“他们以此伤我,我便以此杀了他们,多公平。”他轻笑着,喃喃道。
“不是他们杀了你,”老僧忽然叹息,“是你杀了自己。”
祁涟踉跄后退,撞翻的药柜里滚出几颗干瘪的蓝楹花,正是他年年送与叶慈作生辰贺礼的花。+m_i!j+i~a_s~h,e`._c+o!m/
峨眉丝穿透叶慈心脉的画面仿佛又出现在眼前,他看向自己腕间银丝,几乎想砍断这条手臂——
晨钟忽然轰鸣,祁涟腕间银丝应声而断。
他醒过来,见天光已经大亮了,住持仍立在他身侧,缓缓地摇摇头:“你执念太深。”
说罢,他看向窗外熹微晨光,道:“先去接叶施主听早课吧。”
祁涟点头。
这些三日,他每日接送叶慈往返客寮与偏殿,早课的诵经声涤荡的又何止叶慈的经脉,还有他的执念。
他觉得自己心底的淤泥似乎在一点一点散开——每当守在偏殿门外时,他知道叶慈坐在里面,便会觉得无比安心。
他会悄悄偷看她,当然,定不会让她发现。只是这样隔着门守着她,即便只有片刻,他也已经觉得很幸福了。
毕竟他是个罪人,他曾经杀了他最爱的人。
这日,他等在客寮门口,看叶慈刚出门,似乎便有些欲言又止,他装作没看见的样子,像平常一样引她去偏殿。果然,在半路上,叶慈便开了口。
“小师傅……”
“何事?”他声音温润,笑容和煦,是最无害的样子,也是他伪装出来的样子。
“虽然……虽然知道这个请求很不地道,但是……”
祁涟微不可见地皱眉,还以为她又要提与赵明予有关的事。
然而,下一秒,却见她眼一闭心一横,飞快地说了四个字——
“我想吃肉!”
祁涟先是一愣,接着见她英勇就义一般的表情,忍俊不禁。
“对不起啊小师傅,我知道这个请求很无理取闹,但我实在是有点忍不了了……”叶慈小嘴叭叭地解释,“这几日一直连续吃素,我感觉自己力气都小了,昨日从王宫逃出来时,险些躲闪不及中箭。啊!我不是怪谁的意思,只是想说,我可能确实需要吃一点肉……”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