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小章
“那看起来就是她们说的那个……雄青楼了?”红应道。+6!吆′看\书.枉/ ?已_发*布\嶵¨鑫·漳_结+
未等应答,一阵箜篌声自高楼飘落,弹的是不知是什么曲子,听旋律像战歌,可却被改了节奏,多了几分旖旎意味。
赵明予脚步一顿,低声冷笑:“把杀伐曲当风月调,荒唐。”
叶慈望着灯影中穿梭的女子们——她们或策马佩剑,或广袖博带,踏入楼门时皆昂首挺脊,仿佛进的不是温柔乡,而是点将台。
更鼓忽响,箜篌声戛然而止。
街巷尽头,一座朱漆雕栏的三层楼阁悬着鎏金牌匾,那楼阁四周灯笼皆被熄灭,唯剩楼顶一盏血玉灯笼幽幽亮起,照出匾额上铁画银钩的三字——
雄青楼。
“雄青楼”三字,笔锋凌厉如剑,便是叶慈这般不懂丹青书法之人,也能从中看出书写者的野心与桀骜。
那楼阁檐角缀满琉璃风铃,夜风掠过,泠泠清响混着楼内丝竹声,勾得人心尖发痒。
若抬头看去,便能看到楼阁二层,有一绛紫身影独倚危栏,发髻斜斜地歪扎在一侧,身上穿着宽大的狐裘,只是一个侧影,便已是风情万种。?g`o?u\g!o¨u/k.a·n?s¨h?u~.`c_o?m^
而她此刻向下一瞥,正与叶慈等人对上了目光,身旁的红应似乎“咦”了一声,便看到那人招来婢女耳语几句,再次对着众人微笑。
赵明予见状,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那名婢女便下了楼来,直接忽略了赵明予和祁涟,向叶慈与红应行了礼,道:“二位姑娘,我家魏娘子说,红应姑娘是她的故人,在此相见,想请二位姑娘上去坐坐。”
“魏娘子……”红应喃喃道,“难道还真是我大师姐?”
“你大师姐?”叶慈问道。
红应点点头:“是啊,我大师姐魏紫,在我小时候就嫁人了,方才我便看着楼上那人像她,没想到还真是。”
方才听人议论,这雄青楼的老板是“魏娘子”,想必说的就是魏紫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叶慈:“叶姑娘,我与师姐多年未见了,她离开门派时,我还不懂事,如今乍然相见,怕是有些尴尬,不知你可愿意和我一起……”
“不行!”
“不要!”
赵明予和祁涟异口同声地阻止。+墈,书\屋_ ¢已.发\布_罪^辛?蟑-结?
叶慈却压不住心中好奇,她倒是颇想见识见识这男子青楼是什么样的,如今有这般机遇,倒是很难拒绝,于是她果断道:“好,我陪你去。”
“慈姐姐……”祁涟拉住她的衣袖,眼波潋滟。
“慈姑娘。”赵明予侧身微微挡在她面前,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
叶慈:“……”
她抬起两只手,分别在二人的肩上拍了拍:“我就是去见识见识,马上就回来,听话。”
说罢,她便不顾阻拦踏入楼内。
刚入楼阁,扑面而来便是一阵沉水香,混着松墨气息,不艳俗,亦不过分雅致。
楼中更是无一处绮艳俗色,素纱垂幔随风轻摇,露出后方整面墙的泼墨山水,画中白衣侠客负剑踏云,眉目恣意如星。
堂中央立着一方白玉台,台上少年一袭月白广袖,指尖拨弄箜篌,琴音如碎玉落泉。台下女子们或倚软榻,或执酒盏,眼波流转间皆是慵懒笑意。
“娘子可要挑人陪席?”引路的侍从低眉轻笑,手中托盘盛满木牌,每块都刻着不同得名号——
“惊鸿”二字旁绘孤鹤,“醉月”下缀酒坛,“苍梧”则以银粉勾出剑纹……
叶慈指尖划过木牌,想起方才在街上看到马车中的女子,想来这“醉月”便是那位引得人一掷千金的公子,也不知他的酒是否真的那么好喝。
叶慈想着,忽闻二楼传来清朗吟诵——
“尊前为把,桃根丽曲,重倚四弦看。殷勤今夜,凉月还似眉弯——”
玄衣男子斜倚栏杆,半张银狐面具遮住眉眼,手中书卷却倒持着,分明是故意念反了词。楼下顿时笑倒一片,有红衣女子掷去一枚金瓜子:“小狐狸,倒着念诗也算本事?”
他轻巧接住金粒,袖口滑落一截皓白手腕:“姐姐们爱听,便是本事。”
那尾音拖得绵长,惹得众人耳热。
三楼忽有金铃急响,十二扇雕花门轰然洞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