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虽然你永远都不会喜欢上我,可是我却真的好喜欢你。求求你们,不要就这么抛下我,就这么不辞而别,甚至来不及让我亲自对你说一句再见。
【老杨,卫国我们这辈子都要像现在这样这么好,永永远远都不要分开,为铁三角牢固不破的友谊,干杯!】
我们仨那天在游乐场哈哈大笑在一起的场景在我脑海渐渐浮现。
【你师父他,不会让你离开他的视线。】
周卫国,是不是现在连你也走了?
你们都走了?
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将我的思绪完完全全带进了失去他们俩的悲伤之中。
我急切地打开周卫国的窗子,他的东西全部都还在。
他是不是还没走,还是,这些物品只是他暂时没来得及清理?
这是不是代表,之后他至少还会回来一次,就算是与我道别?
我站在自己屋子的门口,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打开宿舍的门,更不知道我打开门之后,要去做什么。
一个清丽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充满了半睡半醒的朦胧与慵懒【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
【师父?】我激动地望着他【你没走?】
【走?走去哪?】
【你不是去北京了吗?你不是已经通过保送生考试不用来上课了吗?】
【哦,你说那个呀,我感觉那个考试没任何挑战,年前就拒绝了。反正我还没参加过正规的高考呢,所以想要试一试。】
他盯住我看了一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巾【哭过啦?】
我接过他的纸巾,摁了一把鼻涕【嗯。老杨这个大骗子,他自己说过今天要请我吃饭的,不想请也就罢了,他居然为了逃这一顿饭逃到了国外!!!】
【你能这么想,我也就放心了。老杨说他最受不了生离死别的场景,所以才决定不告诉你的。他怕你一哭,他就心软留下来。】
【他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我?】
【他说让你不要太想他,他留了一个地址,让你记得给他写信。还有,他有东西要我交给你。】
【什么东西?】
【老杨是申请去的麻省理工攻读数学,这一直都是他的梦想。】周卫国解释着老杨去外国的意图,将一本包装精美的相册递到我面前【喏,给你。】
翻开相册,一幕幕往事,渐渐浮上水面。
是在篮球场,我正在跟人抢球,迎着光我一个漂亮的转身跳投;是在跟人抢球的瞬间,我费力跳起。是那个决定我们班胜负的三分球,我看见自己信心满满,转身一跃,球应声入网。
是在我被四班的男生撞得冒汗时,我一脸焦灼,照片的镜头有一丝颤抖,不那么清晰。
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他向我道歉,有眼不识泰山,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水,笑靥如花。
是在南隆地质公园,我跟周卫国正带着面具专注烤土豆,样子看上去特别奇怪。
是周卫国背着我快要走到篝火旁,我脸上微红,右手抬起,指向远方。
是我在那个简易的净水装置下弯腰接水喝,夕阳的余晖映在我的脸上,一片绯红。
是午休时分,我睡得香甜,口水打湿了书桌上的草稿纸,耳边的小猪发夹正咧着嘴大笑。
是我们打闹在一起互相用水彩笔给对方化妆,他把我化成了可爱的兔子,我把他化成了大嘴猪八戒。
是在紧张的考试后,我耷拉着脑袋,抱着手里的草稿纸,脸上大写的生无可恋。
是在下课的间隙,我一脚踩着自己的板凳,一脚踩着他的桌子,拿着笔,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就像发动着一场造反,声势浩大,即兴演讲,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是在我屋子着火后的那片废墟,老杨一手拿着绝缘胶布做势要封住我的嘴,一手搂着我,笑得没心没肺。
是在金茂大酒店的包间里,明明是他的生日,寿星翁的帽子却歪歪戴在我的头上,我咧着嘴笑,嘴角全都是奶油蛋糕。
······
是在游乐场,我们仨手拉手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一行大字——草泥马到此一游。
是在周卫国抢走我的糖葫芦以后,我嘟着嘴赌气,脸上写满了说不尽的委屈。
是在我愤愤不平地嚼着鼎岑刚刚买回来的冰糖葫芦,腮帮子撑得鼓鼓的,嘴上还是气嘟嘟的,周卫国在一旁笑得云淡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