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师无双的往事续
那一年师无双去了江南,他从未到过江南,到是他的妻子常常吵着要来,师无双便抽了空,独自一人去了江南。
恰逢春天,细雨江南,正是画船听雨眠的好天气,师无双独自撑一把油纸伞,绕过小河湾。雨打房梁,滴落在瓦上,激起三两水珠。
远处的女子轻哼着歌谣转过街尾陌巷,曲调婉转悠扬,惊扰画坊弄堂。师无双身着曲水锦织的宽大袍子,银白长发一泄而下,只一碧绿丝带随意绾起,明眸皓齿,眉清目秀,红唇微微勾起,他想起了他的小师妹。
“三月里,音书茫,街边谁又在吟唱;四回望,诚熏香,枝头海棠正神伤。”
“五回想,房断梁,窗沿谁又在哼唱;六里长,锦衣还,折手桃花正芬芳。”
六里长,锦衣还,折手桃花,正是芬芳。
师无双在心里默默念上几回,竟是有万千感慨。耳畔是女子低低柔柔的吟唱,师无双微侧过头寻声望去。
红衣决然,眉笔勾勒过女子细长的眉毛,朱砂轻点红唇,生生映出几分喜庆。
“你是谁?”问话的正是那红衣女子。
“师无双。”清清冷冷的声音,失了往日里的温暖如玉。
“哦?”花间心里微微一紧,仔细去看面前这男人,银发黑衣,手撑一把油纸伞,眉目似是精雕玉琢,叫人移不开视线。
她从未见过,如此美艳的男人。
她也曾听说过,师无双嗜血成性。
师无双上前两步,凑进面前这女人,淡淡开口,声音似是从远方天际而来,清冷的不带有一丝情感,“名字。”
红衣女子愣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问自己的名字,莫名的张了张嘴,本是不想告知,却无奈声音已经出卖了她,“花间。”
师无双眸色一凛,微愣了愣神,薄唇轻启,唤的却是,“小间儿。”
花间面上一红,狠狠瞪了面前这人一眼,不再理会他,径自回了花间阁。
她虽是一届女流,却是花间阁阁主。这花间阁在武林中名气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阁中各个女子娇艳欲人,杀人于情爱之中,叫人防备不及。
花间未曾想过,那一回与师无双的见面,会成为一生纠缠。
师无双再次来到花间阁,只点了一壶清酒,一碟小菜,一个姑娘也不找,只静静的坐在下首。
那一天正是花魁竞选的日子,师无双银发黑衣往台下一坐,众人目光被吸引了不少,台上出众的女儿家却是失了芳华。
那一年的花魁,是花间阁自成立以来最为敷衍的一届。花间心里头有火,却无处可发,只因为她面对的人是师无双。
隔天,师无双再踏进花间阁却被告知今日闭门不做生意。师无双冷冷瞥了看门的小厮,径直走了进去,却是无人敢拦。
那时花间正在房内上妆,今日城中贵族王孙,武林中有名望的人皆会前来观赏。掷下千金,只为求她花间跳一支舞。
师无双依旧是坐在了昨日的位置上,这一回什么也没有点,手中把玩着一碧绿指环,有意无意往台上看了两
眼。
台下掌声雷鸣般响起,师无双抬眸去看,出场的人是花间。
大红纱罗锦织成的衣裳,袖带足足三米长,正是为了这一曲而准备。音律起,时霓裳后六幺,花间舞随音动,墨黑长发飞扬在空中,如同绸缎一般的腰肢叫人移不开视线,起跳弯眸,一颦一笑间竟是倾城。
身旁有人说,这一舞比起如今的平烟姑娘和当年的情间丝毫不差。
师无双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紧紧盯着台上。
花间一个回眸间看着这一张牵动众生的脸,竟是脚步一顿,险些出错。
似是看出破障,师无双再未抬过头,拇指轻轻摩擦过指环一侧,垂着头不知想些什么,直到琴声停下,雷鸣般的掌声再次响起。周围有人开始叫价,百两黄金,千两黄金,如同天价,只为同她花间喝一夜茶水。
“一万两,黄金。”师无双淡淡开口吐出五字,周围寂静一片,却不敢有人开口。武林中人谁不知一头银发一身黑衣的魔头师无双。而王孙贵族却是因着这人的财大气粗气定神闲而不知所措。
花间呆愣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这男人方才说了什么。
便瞧见师无双从怀中掏出银票递过,随后径自上了楼,花间回过神微微欠身,跟上前头的师无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