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不敢违逆,巴巴地捧着箱奁去了怡园,不多时,又原封不动地抱了回来。
蕴真怒极:“她当真不肯收?”
“周姑娘说太贵重了,她受不起。”
“只许她送我这般珍贵的物件,倒不许我赠她临别礼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蕴真接过箱奁便往外走,丫鬟劝道:“婢子回时,门上已在套车了,周姑娘此时怕已出了若华门。”
蕴真将箱奁重重往桌上一摔:“我就不明白,她怎么会想去做女官?三哥知道竟也不拦?从今往后,我只作不曾识得这个人。”
这“咚”的一声,似隔着车壁敲在周缨心上,令她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掀帘往外望去。
帘外冬雨绵绵,她便在这细雨萧疏中离开寓居十月有余的崔府,迈向万仞宫墙后全然陌生、无可预料的道路。
然而她的心情却无比平静。
她并不觉得宫墙可畏。
她不是如史书上的红颜枯骨那般,被裹挟着走进这如洪流般的深宫。
她平和、清醒地睇望前路,从容而心甘情愿地走进这未知与暗潮。
车至景运门,束关下马候在一侧,周缨行李依旧不多,一只西番莲纹样的瘪布包袱便囊括了她过往的近十七载岁月,她福身向束关致谢:“自平山至棠县再至玉京,劳君一路照拂,无以为报,多谢。”
束关将车辕上的包袱递给她,同她道别:“周姑娘客气,往后珍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