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欲与他细说,转念一想已为夫妻,蕴真如实相告:“父母亲三十多岁时才意外得了我,我与兄长们和阿姊的年纪都差许多,幼时在家中并无玩伴,但三哥从不嫌稚子无知,每日下学回来,总是极温和地教我许多。后来出京赴任,每次回京,知女爱俏,亦会花费许多心思替我挑选礼物。”
“我知道了。”薛向点头。
“圣上命明日公审,还有些事要处理。你早些休息罢,不必等我。”交待完这一句,他又匆匆往外去了。
刚至缉狱司大门,役吏甫一迎上来,他便问:“杜公状况如何?”
“牢里阴湿,上了年纪,难免有个头疼脑热,但都按司使的吩咐,每日请医官诊脉,好好地伺候着。”
“一应餐食都备好些,但凡物什有缺,非违制者,不必来禀,尽快补上。”
“是。”役吏禀完话退下,薛向回到内署,翻阅从江州带回来的卷宗。
本案涉及人数众多,江州一地羁押下狱的便足有八十三人,甚有在外为官的杜氏族人亦被逮捕捉拿七人。且沿途官驿换马并昼夜兼程赶路,最快也要十日夜才能往返江州,要在一月内将此案查证翔实,几乎要以铜墙铁壁之躯方能扛下如此强度。
这一月里,他每日入睡未曾多于两个时辰,常常是子夜方睡,鸡鸣即起,这才紧赶慢赶地赶在限定日期内回来复命。
薛向撑额接着看卷宗,入夜后,长随悄悄进来,小声禀道:“崔少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