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向斜乜一眼,当即便有差役执水火棍立于身前将其拦住。
“奉圣谕,凡入缉狱司者,一律先行革职,与庶人同。”薛向冷声道。
虽不满此令,但余光瞥见屏风后不执一词的君主,那人终是退回原位,缄口不言。
薛向将目光投向堂下,例行公事地喝问道:“堂下案犯,报上名来。”
似因受过刑伤,杜悯言语迟缓,断断续续应道:“案犯杜悯,甲寅年生人,祖籍江州。”
薛向掷签,命验明正身。
役吏上前,将人拖拽搜检一番。
杜悯本就年近古稀,经此一番折腾,更露了衰颓之态。
堂中官员无论立场,此时亦心下不忍,纷纷侧首,难免又将薛向这不近人情的酷吏在心下暗骂一通。
役吏复将杜悯重新押跪于堂中,拱手回禀:“已验明无误。”
薛向切入正题:“上月初,经御史台检举,弹劾杜悯纵容族人私占民田、为祸一方。今缉狱司前往江州查实,杜氏族人共侵占江州良田十万亩,纳投献小民三千余名,乱朝廷赋税,坏田亩法度。杜悯,你可认罪?”
杜悯环视堂中,并未瞧见崔述身影,心下稍安,转而瞥向那群作壁上观的官员,心知若此刻草率认罪伏法,此案三言两语便可了结,非但毁了诸君雅兴,更连负隅顽抗终被伏诛的戏码也演不成,杀鸡儆猴之作用必显不出来,于是略作沉吟,缓慢而艰难地道:“不知缉狱司可查出什么实证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