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暴雨将至。′求¢书~帮` !蕪-错.内_容_”周缨看向风云暗涌的天幕,叹道,“对方数日不露面,想必已准备得差不多了,只待疾雨一至,便可毁堤淹民。绥宁县地势低,一旦溃堤,被淹没也不过是顷刻间的事。非但只祸及一县,恐怕乐亭路西部州县也要遭殃。”
“但也没有别的法子了,敌暗我明,来不来得及,总得试一试。”崔则大步往外行去。
“二哥。”崔述唤住他。
崔则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崔述又唤了一声:“二哥。”见他仍不动,改道,“搜查也得议个法子,盲目去搜,得搜到什么时候去?”
崔则这才回转至内堂,正要开口,又听崔述转头同周缨道:“你先去歇息,此事机密,我与二哥单独商议。”
周缨唇翕张了下,微咬下唇,将头垂下,道:“好。”
待目视她穿过中庭进了内院,崔则道:“何必避她?”
“二哥猜到了不是么?”崔述直白地拆穿他,“你知道还有第二个法子,为何不肯用?”
“为何不肯用?你是我亲弟弟,你要我亲眼看着你去赴死?”崔则怒视着他,额上青筋暴起,“你知晓背后到底是谁了么?你就要去送死。?E-Z?暁-税_枉^ +勉?废+粤!渎·以自个儿一条命换一城百姓安宁,你自以为很了不起是不是?”
“知道,所以才要去。以他之心性,我若不露面,绥宁县必会为我陪葬。”
崔述微垂眼帘,低声道:“人无贵贱,事有轻重。再者我并非是白白去送死,让斥侯跟着我,应当能探知地点,抢先行事。”
“你如何敢肯定,那帮人抓到你之后,不会立时杀你,反而会让你知道具体地点?”
“定然不会让我知晓,但疾雨将至,贼人不会驻扎太远,但凡现身,沿周边盘查,便会快上许多。”
“那便是奔着送命去,我不同意。”
“二哥。”崔述只再唤了一声,并未再度相劝。
“即便你舍命探知其所在,倘若我方抢先不及,贼人杀你之后,也未必会放过绥宁百姓。人死灯灭,是非黑白不过胜者几句编排之笔,整个绥宁县的覆灭,不更值得天子一怒么?”
崔则眼眶微红,顾忌着怕旁人知晓,勉力压低声音:“你若当真在此丧命,朝中难有继任者,数年艰辛恐要毁于一旦。¨5′0′2_t¨x^t\.,c\o·m/就这般功亏一篑,你在地下便能安心了么?”
“绥宁县占地不小,辖下各乡偏远,一夜之间转移众多百姓不过是天方夜谭,我便留在城中,也不过是等死。旁的不说,只说若在我全权处置县务期间,当真令一县覆灭,无论圣上如何包庇,那也是难逃一死的大罪,否则不足以平民愤。所以,无论如何,都当一试。”
崔述嗓音平静极了:“二哥不会想不明白,如何勘不破?”
崔则拂袖往外:“你若在与我一处时丢了性命,我还有何面目回家见父母亲和蕴真?反正我不同意,这两日我不会让你出县衙大门。”
“二哥,你说的确有可能,贼人确有可能在杀我之后,仍不肯放过绥宁县百姓,所以得做两手准备,一定要赢。”
崔述郑重道:“我出城后,你便是城中官阶最高者,我以钦差之名,命你暂代县务,主持排查河堤隐患并转移民众事宜。既然兵马不够,若遇险情,不要与贼人硬碰硬,务必舍弃营救我,以保证百姓安全为先。”
崔则闻言顿住脚步,冷声道:“你要拿品秩压我?”
“是。”崔述不怒自威,“我是钦差,我命如同皇命,你违抗不得。若有违令,我会授权龙骧卫将你槛送回京受审。”
不待他再开口,崔述冷声道:“清平路转运使崔则听令,即刻拟出迁移法子,与我看过,再行执行。”
崔则几乎要将牙咬碎,半晌才拱手应下:“下官谨遵崔相之令。”
崔则转头进入户房,翻阅起这些时日已翻阅数遍的绥宁县户籍册,对照着舆图,计算各地的最佳转移方案。
崔述慢慢走回内院。
周缨房中没有亮灯,他进得自个儿房间,却在朦胧光影中瞧见她安静地坐在西窗下。
“商议出法子来了么?”见他进来,她也只这么淡淡问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