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陈哥会拿合作这件事作为条件和自己进行交换，敬之一点都不意外——他从商多年，深知天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今天他自己踏了陈哥的人情，自然要从别的地方还给他。

而陈哥的要求也很简单。

不过人情归人情，自己只是赵之温的助理，能力有限，可操作的空间也就那么多，并不能左右启明最后的决策，能做的也就唯有将陈哥送到赵之温眼前，至于最后能不能成事，那就是陈哥自己的事了。

他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事情，赵之温的决策就不是他这等人物能够左右的了。

想到这儿，敬之不由得微微一笑，冲着对面的陈哥伸出手去。

“那我就等着下次在启明见您了，到时候我一定安排秘书给您泡好阳羡茶等您。”

陈哥是个茶迷，酷爱喝茶，为此家中还专门在江苏那边圈了个茶庄，专门种茶。

“那我就等着老弟的这口茶了。”

好在陈哥也非常上道儿，他也明白敬之的身份，所求也不多，见敬之应了自己的话茬，脸上的喜色当真是盖都盖不住，立马抓住敬之的那只手来回摇晃，末了还紧紧地捏了一把，笑逐颜开道：“那咱们到时候见，到时候见。”

两个男人相视微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总，这就是您上午要的资料。”

随着陌生的女声响起，一个文件夹被轻轻放到桌角处，薄薄一叠，看上去没有几张纸的样子。

赵之温却仍旧保持握笔姿势没有动，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手腕微抖，利落地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大名。

“钟意钟先生今年26岁，广东人，家里是做皮革生意起家的。钟先生本人是学服装设计的，去年从法国大学毕业后没有回广东，反而来到本市的，靠着家里的关系打点开了家服装店，自己设计衣服、打板再量产，生意也算过得去，今年还开了分店。”

“服装店？”

听到这儿赵之温拿笔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微微抬头，像是有些诧异：“这年头实体服装店还干得下去？”

毕竟网购已经普及了这么多年，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线上购物——毕竟除了款式多、号码全外还有极大的价格优势，除了大型餐饮购物商场那种商业街，其余小型线下实体店早就死的死伤的伤，就算能勉强存活下来的也无非是靠着“清仓大甩卖”的噱头苟延残喘。

这个时候开线下店，短短一年还开了分店，这个钟意倒还真有两把两把刷子。

“钟先生开的不是普通的服装店，”女声像是早就知道赵之温会有这样的疑问，几乎是没有停顿的便回答道：“钟先生开的是童装店铺，并且也有相应的网店，除了卖自己设计的衣服之外，还会对应设计一些儿童配饰用品，比如鞋帽袜子小首饰之类的。还有一些自己设计的儿童玩具，除此以外还有……”

“好了好了。”

女声的解释详尽到有些絮絮叨叨，让赵之温有些不耐烦。他抬起一只胳膊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钢笔被牢牢地夹在他的指缝里，就如同局势也被他握在手里一般。

身为赵家最被器重的小辈，赵之温的身上自然也被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精力，这些东西在成就他的同时也催生了他的掌控欲，因此赵之温自少时起便对自己想要的事物极为执拗。

而赵之温长到现如今，唯一脱离他掌控的，也就是当初的温暖了。

也就只能有一个温暖了。

想到当年的事，赵之温的眼神一暗，整个人的气压都显得有些沉，他轻声说了一句“放下吧，你先出去”，便没再看来者，也没再看被放在桌角的那一摞资料，只径自低头签着合同。

陆陆续续的又有人来找赵之温汇报工作，其中也包括敬之，但是并没有人注意到被放在桌角的那个浅色的文件夹。而期间赵之温该工作工作，该开会开会，也并没有再将视线放在那个文件夹上。

关于钟意的资料就那样安静地躺在赵之温的办公桌上，就像他本人一样，似乎被所有人都看到了，又像是被所有人都忽略了一般。

宋尔雅是被一阵汽车的嗡鸣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子还有些不大清醒，只觉得那声音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像是在梦中，又像是现实中确实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