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这作恶的是人还是妖,争论又起。那日目击权太郎爬上当铺旁边围墙的正是阿开。会不会权太郎因阿开走漏风声,导致自己在自身番惨遭毒打,遂起了复仇之心呢?但这一怀疑很快被打消。铁匠铺的主人、权太郎的师父亲自证明,当时权太郎正在店里。也有别人声称那晚看到了权太郎在工作。权太郎再怎么恶作剧,也不可能身处两地,于是这次的事就赖不到他头上。谜团因此不了了之。
“晚上别出去。”
天黑后,女人和孩子都开始闭门不出。谁承想,又有意外的灾祸降临到男人身上。第二个受害者正是自身番的头儿佐兵卫。佐兵卫先是被冬天这个敌人击倒,从上月起就受疝气折磨。偏偏这时节町上不得安宁,每天都有官员开会,他也只好忍着疼痛爬起来。白天尚且好说,可以用温石(1)取暖,到了晚上,寒气直往他腹内钻。疼得他抱着小腹躺在火炉边呻吟。
“还是叫医生来看看吧。”
手下传七和长作看不下去,提议说。
“算了,再忍忍吧。”
自身番的大叔们和番太郎,都需要用钱。佐兵卫怕看病贵,想尽量吃买的药,多拖些时候。可随着夜幕降临,疼痛越来越强烈,他再也忍受不了。即便如此,也坚持不叫医生上门,说要去医生家。
“那我送你去。”
传七说着,陪忍受强烈**、无法正常迈开步子的佐兵卫出了门,町上已被夜霜覆盖。传七牵着他的手,去了邻町的医生家。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他注意卧床休息和保暖。二人道过谢,从医生家出来时,已接近四时(晚十点)。
“听说你们町上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回去路上要小心。”医生说。
亲切的提醒,却唤起二人心中的寒意。回去的路上传七也牵着佐兵卫的手。
“趁着町门没关,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又要麻烦番太郎开门。”
这是个无风无月,仿佛能听到霜冻声的寂静夜晚,街上已是灯火稀疏。佐兵卫抱着下腹,蜷缩着走。当他们走进町内,刚过两三户人家时,一个黑影从当铺的天水桶(2)里闪出来。还没等他们看清,只见那黑影就匍匐跑到佐兵卫脚下,将蜷缩的佐兵卫一把拽倒。一向胆小的传七吓得大叫一声,撒腿就跑。
听完胆小鬼传七的报告,长作抄起棍子就往外走。传七也拿了样趁手的兵器跟出去,却再也不见那黑影。佐兵卫摔倒时膝盖受了伤,左前额上也有一处似乎是石头击打留下的挫伤,不知是被对方击中,还是自己摔的。
调查得知,那晚权太郎确实没有外出,人们对他的怀疑逐渐淡化,而认为事件神秘莫测的心态也更加强烈。据胆小鬼传七说,攻击佐兵卫的看起来像河童,但町上不可能有河童,因此谁也没信他的话。
“总觉得是人干的。”
而且,这阵子很多人家的食物失窃。不管是吓唬阿开的方式,还是袭击佐兵卫的手段,大家都认为妖怪的行为越发像人类。一定是除了权太郎以外的恶作剧者来到了町内,全町又进入每夜高度戒备的状态。
(1) 将烧过的石头用布包起来,取暖用。
(2) 旧时放在屋顶等处,积蓄雨水,用于防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