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
赵壑懒懒一笑:“想剥臣皮的人多了,至少,张老将军还得等皇上您剥了微臣的皮才能动手。”
皇上连声叹息:“也亏你想得出这点子来。”却又笑了,“张祊私自随军出行,朕没有找他晦气,你却来求恩典了。”
“皇上宅心仁厚,且君子有成人之美。”
“朕心胸狭窄,且非君子。”
“好歹装一装,不然太子王子们看着,成何体统?”赵壑呵呵一笑。
皇上叹口气:“太子王子?他们也该成家立业,老盯着朕的位置,不是闲得慌麽?”
赵壑忍不住大笑,面上潮红咳嗽起来:“皇上还说他们?自个儿不也一样?”
皇上看着他,突然轻道:“我们很久不曾如此言笑了。”
赵壑一愣,收敛笑容淡淡道:“微臣孟浪了,还请皇上赎罪。”
皇上这便探手入怀,轻轻抚弄他:“你病了,便养着,那些有的没的,暂不想它。”
赵壑苦笑:“是,谢皇上体己。”
皇上俯身亲吻他额头:“等瑞儒他们回来,朕就想法子与张猛说说,看看他口风吧。便是皇上,这事儿总不能逼着来…”
赵壑眉间一颤,却也没说话。
皇上幽幽道:“朕晓得你一心为着瑞儒那傻小子,可是你也不想想,他凭甚麽呢?朝中,他不曾办过甚麽了不得的大事儿;战场,也不过小胜几番;出身,更是不提也罢。你倒是心心念念要扶他上位,朕便是当真不懂了。”
赵壑轻轻道:“可微臣看着他,总觉着看见皇上小时候儿。”
皇上这就一愣,随即苦笑:“是,朕打小便是被欺负的主儿。可朕那时候儿,没人撑腰。”
赵壑颔首道:“是极,是故皇上敢作敢为英勇无双。”
“你不如明说朕心狠手辣毫不容情。”
赵壑没有言语,隔了半晌方道:“皇上真打算赐婚了?”
皇上点头:“是。”
“王太师家的千金?”
“是。”
“赐婚给谁?”
“你说呢?”
“横竖两个儿子,非此即彼。”
“可是彼此之间,差别甚大。”
“说的是啊。”赵壑幽幽一叹气,“圣心难料。”
皇上低声一笑,探手入了被子,抚摸他手臂:“朕就不信你没猜出来。”
赵壑一皱眉,不觉往里缩了缩避开他手:“微臣愚钝。”
皇上便又抓他:“少来胡说,你这是欺君罔上。”
赵壑啼笑皆非,便又再退:“那皇上砍了臣的脑袋吧。”
“你倒是想呢,朕偏不。”皇上见他动弹一阵,面上微微泛红,眼睛里水汪汪的腾起雾气来,一副又恼又气的样儿,这就索性踢了靴子翻身上榻,钻进被里与他并头而卧:“你也晓得,朕立太子原也是逼不得已。”
赵壑似笑非笑看着他:“是,皇上万事自有苦衷。”
皇上俯身按住他,眼睛直直盯着他双目:“朕这位子交给谁,原也没甚麽打紧,只是一时不慎,便是对不起列祖列宗了。”
赵壑冷冷一笑,举手挡在两人之间:“皇上又何必拿先帝的大帽子来压微臣?”
皇上苦笑道:“只因着放眼宇内四海,只怕唯独先帝能制住你。”
赵壑一愣,手上微微一松,皇上趁机一推一翻身,这就牢牢压住他了。赵壑一皱眉:“皇上!”
皇上一手按住他双手,一手轻抚他面颊:“三郎,朕晓得你心里不痛快,可是朕得告诉你,朕这个赐婚是赐定了!”
赵壑将头偏向一侧:“那是皇家事,原也不必与微臣说,免得坏了规矩。”
皇上笑而垂目,埋首他颈侧亲吻:“朕还想安生作两年皇帝,与你快活些时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