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逻便有些愣神,他听得出那语气之中的不容置疑,但他很怀疑,大齐如今乱糟糟的一片,与任何一个时期都不同,不像任何一个国家那样备战,反而似乎在减少军队,这家伙哪来的底气?
“我无法保证,但愿你有那个实力。”大逻便有些气馁。
“你这家伙有意思,我喜欢你的坦诚,你能保证你不惦记就好。”
大逻便无奈轻笑道:“我只惦记于都斤山下,那广袤的草原,还有鄂尔浑河清凉的河水。”
高孝瓘听出那言语中的无奈,大逻便身为突厥王子,他担心有一天会被排挤出突厥牙帐城,远离那个圈子,到时候他便什么也不是。
“大齐的一切,我会如实禀报,因为即便我不禀报,也会有其他人如实禀报,大齐虽然很有钱,但如我所见很乱,或许你应该将重点放在大军上,这是一个朋友的忠告。周人的使者游说阿史那贵族,希望能进行一次进攻,当然,那些阿史那贵族也希望如此。”
阿史那大逻便说的很认真,高孝瓘始终笑眯眯的听着。
“谢谢老朋友的忠告,要不,你可以让那些贵族来试试。”
不明白是调侃还是实话,大逻便有些无奈的笑着,不停的摇头。
“这样吧,我会努力阻拦,直到阻拦不了那些人。”
高孝瓘突然异想天开的问道:“你有没有想过,遥远的拜占庭帝国,欧罗巴洲大平原的土地可不错。”
“噗……”
大逻便可听都没有挺过什么欧罗巴洲大平原,但他听说过拜占庭帝国,在非常遥远的西边,要跨过几条巨大的山脉,在波斯萨珊王朝的另一边。
大逻便没有回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究竟该说这位皇帝好高骛远呢,还是说他眼界开阔知识渊博。
高孝瓘看着大殿外的天空,那是西方的天空。
“有机会想去看看,古文明之一的罗马城。”
“听说很远。”
高孝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笑容和自信的眼神,给大逻便一种错觉,一种在这小子眼里和心里都不远的错觉,似乎这小子认为,他有一天将会到达那里,不,确切来说是征服那里。
“这一次你想寻求什么货物?不过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若是你的商队到拜占庭,希望可以为我找些种子,一种叫做甜菜的种子,模样有些像萝卜。”
“这个应该不难,不过,我想要大齐炼造的钢,你舍得卖吗?”
“卖,为什么不卖,要多少?”
“噗……”
大逻便诧异的看着高孝瓘,他本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真卖?”
“君无戏言。”
看着笑嘻嘻的高孝瓘,大逻便还是有些不相信,但中原人确实有句话,叫做君无戏言。
“价格?”
“走私的价格,另外我需要大量的铜,希望你能答应,如果你不能做主,那就回去问问也行,我可以等你的答复。但是若你要冶炼技术,那不会给你们。”
高孝瓘说的很轻松,大逻便听的很认真,这关系到他在贵族中的地位。
十天之后,大逻便和易思蓓走了,只是易思蓓有些不愿离开,但大哥得返回牙帐城,她也不得不跟着回去,否则大可汗可能会带着大军来抓她回去。
易思蓓很头疼宫里的规矩,若是拿书本抄写下来,恐怕得是极厚的一册。她总隐约觉得,这位皇后姐姐似乎有些刁难,但皇后姐姐说的却句句在理,无可辩驳。
马车里正襟危坐的易思蓓文静了许多,让大逻便很是诧异,好一会又是逗乐又是摸额头,才确定这朵草原宝花没有生病。
“难道,这位公主是她人易容假扮的?停车,赶紧返回晋阳宫,本特勤要找那小子算账,将我们可爱的小公主藏哪了。他若是不交人,我便秉明父汗,二十万铁骑定然踏平大齐。”大逻便摸着下巴,故作诧异道。
“易思蓓这不是好好的坐着么,哥哥就会一惊一乍。”
“咦?易思蓓是不是丢了什么?魂不守舍的?”
“这叫坐有坐相,矜持含蓄。”
“罢了,中原的礼仪不学也罢,还我那可爱活泼的妹妹。”
大逻便的逗乐并未换来易思蓓的欢笑,她不由得叹了口气。
“没想到中原宫廷礼仪如此繁琐,正如母亲所言……母亲曾经说过波斯宫廷礼仪,却不及中原礼仪的一成。”
“那妹妹你还想学?”大逻便笑了。
“为何不学?易思蓓还要学写中原字呢。”易思蓓俏皮一笑,憧憬着,这点困难不算什么。
大逻便有些诧异,但他却想不到,也不明白这位小公主究竟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