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演和高湛的属下四处游说,越来越多的大臣明白,常山王登基是迟早的事,为了将来能不被排挤,渐渐都选择了靠边站队。
尉相愿发现兰陵王经常不见了踪影,似乎是偷偷地溜回了邺城。
反正这里似乎被人遗忘了一般,又没有人会去告密,高孝瓘在不在帝王陵,朝廷中的那些大臣都不会关心。
时间一转眼到了秋天,高演的加冕仪式定于八月初三。
新帝登基前,高孝瓘也奉旨到了晋阳。
很意外的见到了王晞大人,也极意外的被王晞请到了府中闭门闲谈。
“常山王曾经将老夫叫至密室说:近来王侯及诸位贵族每每对我进行敦促逼迫,说我违反天意而不即位,很不吉祥。恐怕这样下去会有变乱发生,我想依法治他们鼓吹篡逆之罪,你以为如何呢?”
“老夫当时回答:皇上近来对亲戚非常疏远,殿下不久前仓猝间所实行的诛灭杨等人的举动,已不是为人臣的人该做的事。现在是芒刺在背,上下互相怀疑,这种局面怎么能长久。殿下谦逊退让,视国家神器为糠,其实恐怕是违背了上天的旨意,毁坏了先帝留下的基业。”
“常山王说: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我要把你按国法论罪!”
“老夫再答:天时人意,都没有不同,所以我才敢冒犯斧钺诛戮来进言,这怕也是神明所赞许的吧!”
“常山王说:拯救国家于危难,匡扶时世,正等待圣哲出现呢,我怎么敢私下议论呢?”
听着王晞的自言自语,高孝瓘并未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老夫絮絮叨叨让殿下烦了吧?”
“不知王大人所言何意?”
“或许,当初老夫就不该劝解常山王效法周公。”
看着王晞颓废的眼神,高孝瓘却不以为然道:“这与您没有关系,没有周公之策,他们也会以此为借口,不过是既当表子又要牌坊。”
王晞眉头皱起,最后那句话简直粗鄙不堪,完全不像是温文尔雅的兰陵王口中所出。但那句话确实有道理,难道是自己老了迂腐了?
“王大人不要上心,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不要拿自己的道德去衡量他人的道德,您有德,但很多人在权利面前,缺得正是德。”
王晞一脸懊悔道:“此事最后还是老夫与诸大臣一同劝进,唉……老夫迂腐。”
“那您接着懊悔,本王告辞。”
高孝瓘对王晞很失望,但也很理解他的所作所为,此人受高演的恩待不薄,而且此人相信高演是明君,再则事已至此,若是不选择队伍站边,只怕将来会被排挤。
“兰陵王殿下留步,难道殿下就不支持常山王?”
“您是来当说客的?心术不正不择手段之人,本王还是守着老祖宗的坟茔,觉得心里更踏实一些。”
王晞被一顿抢白刺激的面红耳赤,他没有想到这位曾经有恩于他的兰陵王,居然如此的嫉恶如仇。
有着士族荣耀的他,如今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原本他觉得高演会成为一介明君,若是有这位一心为民办实事的兰陵王相助,大齐会蒸蒸日上,但如今他也疑惑了,他能听得懂这位兰陵王话里的意思。
高演不择手段,他成不了明君。
相比高演所做的改革,完全是高殷在前铺路,他只是将范围扩大一些。
参与了高演的登基大典,高孝瓘匆匆忙忙回到了邺城。
有了新皇登基,高孝瓘请求恩准,回邺城陪母后过中秋很快便被批准。
到了北宫之中,元仲华很高兴高孝瓘能来,也因为没有太多限制,一些消息和内幕被宫里的老人送到了北宫。
高孝瓘得知,似乎事情再一次变得诡异了起来,六叔并未如愿以偿的获得晋阳军军权,以前一分为三的军权被太后收回,六叔能调动的兵马反而越来越少。也不知道是太后已经察觉了什么,还是防着六叔对高殷不利。
“据说李祖娥如今被改成了文宣皇后,当初她当李昌仪是亲人,谁知道却被李昌仪给出卖了,有人说李昌仪是被高湛府里的罪奴唆使,才会向皇太后告密。”
“李昌仪出不了宫吧?罪奴如何与她有来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