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护的府邸牌匾更换一新,但如今他的爵位掉落了太多。
突然来了圣旨,阎姬老夫人被皇上封了诰命,正一品的贞敬夫人,就这样落到了宇文护家中。
错愕的宇文护痛哭流涕,不杀之恩已经够大了,如今的恩赐已经超出了想象。
宇文至更是懵了,他想不通皇上为何要这样做,若是为了招揽大周官宦,那为何单单只降天恩到宇文家?
几天之后,宇文至见到齐军攻城之后,他再未起过一丝非人臣之心。
和高孝瓘预想的一样,宇文至率军进驻汉中,保全了他兄长的性命。
晋阳,一队精骑一路奔跑喊叫,即使是嗓音沙哑也难掩他们的喜悦。
“大捷,皇上兵不血刃占领长安。”
晋阳皇宫内,群臣再次迎来捷报,这一次的捷报,让大臣们按捺不住喜悦,老臣们纷纷掉泪。
太皇太后再次祭奠太庙,告慰先祖的在天之灵,当然不止是高家先祖,还包括元氏先祖。
东西一统,太多人期盼了太多年。
战争进行的很顺利,大冢宰都已经投效,大周大军已经败北,抵抗没有丝毫的用处,除了大周的死忠战死之外,还有一些趁乱撤离的将领,大部分士卒都做出了投降的选择。
这场战争持续的时间不长,又是在冬天里,市场内的驿馆里,五湖四海的胡商们都在谈论这场战争。
寒冷的天气让他们无法向北返回,他们只能等到明年开春之后。
无所事事只能让他们聚在一起喝酒,一些自关中过来的商人,也在此停留。
他们的到来,让西域的商人们纷纷聚集过来。
“听说关中在打仗,诸位可知道那边的情况?”
“大齐这次用了新式的武器,据说已经打到了瓜州,玉璧城被霹雳炮轰没了。”
“狼烟点燃到如今才一个月,齐军果真打到了瓜州?那周国岂不是已经灭亡了?”
“齐军攻城俱在顷刻之间,一日连拔数城,皇……宇文邕已经逃到了益州,齐天子派了宇文至守汉中,如今占领的地方也就只有秦岭以北。至于为何宇文至没有继续南攻,传言说齐天子打算迫使宇文邕俯首称臣。”
“那岂不是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走风陵渡、长安、直到瓜州。再往北通过突厥的地盘,便可以回到波斯?”
“今年这么冷,大雪下了一个月,突厥人不知道会损失多少牛羊,明年定然会南下劫掠。”
“只怕突厥人不敢,恒州来的商人说,突厥十万大军在大青山,有七万多或死或俘。”
“突厥人不敢南下,但他们会劫掠沿途商队。雪一停就得离开,那些突厥人可都不是东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一名胡商一直未开口,他一直在倾听。
“能说说霹雳炮吗?”
胡人说汉语并不奇怪,但此人说的并不太好。
其余商人听了他的话,才注意到这位的面相,此人与东胡人的长相有些相似,还带有一些匈奴人的特征,须发微微泛黄。若此人裘皮帽子下掩盖着秃发小辫,那便可以确认其乃柔然血统。
“少见啊,如今还有柔然人?不,应该是阿瓦尔贵族。不远万里穿过突厥人的地盘,真是佩服之至。”
“你弄错了。”中年男子微微皱眉,淡淡的反驳道。
“无需担心,玩笑话罢了,这驿馆可没突厥商人。”
商人的眼光皆很老辣,既然这位柔然贵族不承认,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得罪人。
大家并不会在意这位柔然贵族为何而来,他的随扈也很强壮,而且神神秘秘总是不出门,想必这些柔然人还想夺回漠北之地,还想恢复往日柔然帝国的辉煌。
商人们只是不屑的笑笑,这些柔然人和突厥人,他们强大的时候,在草原上并没有规则,他们的行为如出一辙,就像野蛮人一样。
冬雪似乎断断续续下个没完,晋阳以北的积雪已经没到了膝盖。
暖烘烘的驿馆热闹非常,南北商人惊叹的发现,大齐三年的变化有目共睹,几乎一年一个变化。
大家谈论着大齐,不免发出很多赞叹之声。
柔然中年男子静静的倾听,他接触到了无数新的词汇,其中标准一词极为广泛。
后院的小院之中,中年男子步入回廊,走近里间恭敬的坐下。
他对面的中年男子,用浑厚的嗓音低语道:“齐人朝廷还没有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