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游骑兵一共来了六个团,谷中一里宽的地方则由段德恒驻守,留下一个团作为段德恒的后备支援,其余四个团分别驻守两侧高山,在山坡就地隐蔽,共同设了一个环绕包围圈。
那些斥候一来便成了靶子,而那些战马也被段德恒捡了便宜。
段德恒此刻一脸欣喜,一帮子军官围着几匹良驹,瞪得眼珠子都圆了。
“青海骢啊,吐谷浑还真富有,这马若是在晋阳,至少百金才能求得。”
“这马虽不比圣上的红尘,但比咱们军中诸将军的战马,也丝毫不差多少。”
看着看着,一个个便动手摸了起来。
摸肋骨的,摸马肚子的,看牙口的,仿佛都忘记了这会儿还在准备着打仗。
“别摸了,等此战胜了,本官讨了赏赐,尽数赏给你们便是。”段德恒笑眯眯地说着。
“谢过大人。”军官们赶紧溜须拍马。
话音刚落,便听见谷口自北边传来奔雷般的声音,段德恒的脸色一变。
“不下万骑,准备。”
这些士卒都是精锐,一声令下立刻进入战斗准备。
段德恒站在防线后方的高处,看着谷口出现的吐谷浑人,就像初春的黄河,白色冰凌夹杂在滚滚洪流之中一般,向着他这边奔涌而来。
原本段德恒的任务是就地埋伏,若敌军不走这条路,则在战斗打响之后,调集兵马占据海东两侧高地,尽可能多的消灭敌人,迫使吐谷浑在埋伏和追兵下,仓惶逃回西海以西。
兵部那些大佬们担心吐谷浑人会兵分两路,做的两手准备,谁知道歪打正着。
眼看着敌军越来越近,而他们的战马跑的也极快,眼看着便快到了一箭之地。
“打。”
迫击炮的爆鸣声,火铳的清脆响声,重火铳撕布般的声音,吐谷浑的勇士人仰马翻。
“别打战马,都给我瞄准了人打,哎哟,我的心肝啦。”
不止段德恒在哀嚎,其余几位团长也在哭丧般的嚎叫。
慕容夸吕脸色阴沉的难看,他听见了那如同霹雳爆豆般的声音,他远远的眺望着,发现战场上与他想想的不一样,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针对吐谷浑勇士的杀戮。
悍不畏死的吐谷浑勇士,拉开的弓还未到一箭之地,便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地。
一团团火光在人群里爆开,人和战马四分五裂,俱被高高抛上半空。
短短一刻钟多一点,一万人马就这么没了,除了少数逃回来的人,其他都躺在山谷之中,大地上甚至出现一条蜿蜒的小溪,一条血红的小溪。
寂静,齐人那边的霹雳停了下来,吐谷浑的将军目瞪口呆,忘了下令继续冲杀。
僵持,齐人没有动,慕容夸吕也没有动。
慕容夸吕感觉愤怒,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一个齐军未死未伤,一支弓骑大军就这么没了。
他要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齐人究竟拿的是什么武器,他们究竟有什么弱点。
否则他吐谷浑将变成任人宰割地羔羊,将来别想跨入这青海道一步。
甚至,有可能会被齐人追至天涯海角。
想到这里,慕容夸吕的脑门上,汗珠一滴滴滚落下来。
“难怪周人短短数月兵败如山倒,原来齐人如此可怕,王庆那个老骗子敢骗本可汗?”
“可汗,咱们现在还进攻吗?”
慕容夸吕微微摇头,低声命令道:“悄悄传令下去,速速退兵回到伏俟城,不可声张。”
双方似乎僵持不下,齐军那边严阵以待,而吐谷浑的后军变为前军,飞快的朝着西海撤去。
申时中,日头已然西斜。
慕容夸吕依旧未动,他身边的大军同样未动,这半个时辰之中,双方似乎在比耐心。
他在仔细的观察着齐军,这些齐军似乎并没有铠甲,一水的黄绿色戎装,草地之中几乎难以发现。
齐人可以在百丈以外击杀对手,距离最远的更要超过这个数,至少有一百五十丈。
慕容夸吕回忆着,他们的武器也很怪异,似弩非弩且会发出爆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