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的分崩离析起因很多,但最基本的原因是戍边将领不得晋升的门路,这其中固然有贵胄集团把持,也有朝廷各势力的争夺与排挤,以至于六镇边关将领起义。
大字不识一个的将军不是没有,但这样的人极少,很多将军都采用幕僚来代写和代看公文。这不能适应以后的战局,高孝瓘想要改革,某些军令就不得泄露,不识字就不会被晋升。
而且,高孝瓘需要进行工业革命,需要先进的作战方式,那便需要各级优秀的指挥官,瓶颈可能会卡死在不识字上。
这不是高孝瓘第一次提,而是在很多地方不厌其烦的提,他朦胧记得后世人人能识字,人人都有识字的基本权利。
高孝瓘诧异了,为何会觉得朦胧,自己小时候是如何识字读书,都已经全部不记得了。
“都督大人?”
军主轻呼数声,让走神的高孝瓘回过神来。
“刚才说到识字,这个诸位每天用一个时辰,请军中识字的先生教导吧,常用的必须学会,能看懂能写能理解,至少每位士卒要能独自写家书。军中想获得更高的晋升,不识字不行,不要说寻找幕僚军师,这一套以后肯定行不通。”
“属下明白了。”
“另外,还要研究一种传递军情的保密方式,从旗语到灯光,乃至秘密信函。这些的前提都是要识字,诸位先去负责河渠与水塘的开挖,另外要修建数条纵横道路,各自负责一段吧。”
军主们带着各自的幢主离开,各自负责的一段已经划分的很清楚,这些他们自己去协调与衔接。
接下来的日子里,沟渠以可见的速度快速延伸。
农户们开始收割麦子,来参与建设的人也只剩下士卒,而有些士卒家中人少,他们心里也颇焦急。
这夏季是与天斗的日子,不止要防着老天下雨,还要顶着太阳防备中暑。
若是下雨,一年的收成损失大小就得看老天的脸色。暴雨倾盆之下,麦子一旦倒伏泡在地里,那一年可就白忙活了,多少百姓到了收割的季节都忧心忡忡。
若是久不下雨,那日头可毒着呢,一旦中暑就意味着劳力的倒下,不止收割的慢,还担心变天,百姓可舍不得请大夫。
吃饭的时候,很多士卒都在担忧。
高孝瓘也能明白他们的心情,没种过地也看到过,在青州的时候,有些贫苦家庭买不起耕牛,一家人如牛一般拉着犁铧,那模样看起来还真是让人不忍。当府衙派人去帮忙的时候,那些淳朴的百姓感恩戴德,还真让不少人为之动容。
人吃五谷杂粮那有不生病的,一些家庭贫苦的人家都是这样拖着,久而久之便将整个家庭给拖入了无底洞。
吃完饭菜的高孝瓘走向刚才聊天的几名士卒。
“如今朝廷三十取一的赋税,布帛也是另外计算,家中人生病为何不去请大夫?”
见都督的到来,诸士卒不敢回答,纷纷愣住不敢言语。
尉相愿不满的呵斥道:“都督大人问尔等的话,为何不回答?”
高孝瓘低声制止道:“尉相愿,不可如此说话,谁家还没本难念的经。”
“赋税倒是不高,可这五铢钱也不值钱呐,有个风寒咳嗽,一般人家都是熬些草药自己给治治,再说前年减产去年遭灾,这借了粮食的窟窿还得补上不是。劳力多的人家还好一些,劳力少且家人生病的,那日子就真难过了。”
见士卒们面色难过,高孝瓘微微颔首问道:“诸位家里也是如此?”
“回都督大人,大部分的兄弟都还好过些,这样的毕竟是少数,大家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也为他们打抱不平。”
“就是,这开挖河渠是好事,但不准假就有些说不过去。”
高孝瓘点点头,看来还是自己的过失。
“此事是本都督一时失察,诸位若是不说,这还真得怨到本都督头上。此事本都督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若是诸位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可以直接与队正说,让他们反映到本都督这里来,古人常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诸军卒们闻言一乐。
“尉相愿、张仲尊,你们所有人立刻去各部,摸清有多少士卒家庭困难,两个时辰之内调查清楚。”
“是,属下立刻去办。吴义留下好了,都督身边需要护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