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殷还是摇头,微微苦笑道:“四哥来宽慰愚弟,愚弟很是感激,但愚弟真的不甘心。”
高孝瓘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四哥倒是愿意帮你,当初四哥孤家寡人手无一兵一卒,当初能帮你的人是娥永乐,只要你叫喊一声,哪怕是叫声不甘,他也会为你慷慨赴死。可是他死了,他是个忠心耿耿的好人,甚至冒着灭门的风险站在你的一边。你如今一句不甘,会有多少人掉脑袋?”
高殷一脸纠结懊悔,他很痛苦。
“你可知道,那一晚死了多少人?”
听见四哥低沉却极有分量的叹息,高殷微微摇头。
“前前后后六百余人,他们有家人,有老父老母,有妻儿,甚至有的一家被诛杀,包括幼童。”
高殷惊呆了,他没有想到会死去那么多的人,他以为他的逃避会让事情很快解决,杨愔、燕子献、可朱浑天和、郑颐、宋子钦五人的死会让这事完结,如今得知真相的他全身都在颤抖,嘴唇也在哆嗦。
“若是你依旧坚持你的不甘,我想,还是会有很多人赌上性命,包括一门九族老小的性命……”
“不,不可,谢,多谢四哥,以诚相待。”
高孝瓘轻轻拍拍他的肩膀,示意高殷放松些。
“我们是一家人,是兄弟,愚兄不会说话,只能用这种方式与你交谈,世上有太多不如意之事,何不放下这些负担。”
“愚弟明白,四哥一片苦心。”
二人聊天文地理,聊古今传闻,却不聊大齐的现在和未来,兄弟俩很默契。
高殷也知道,大齐的现在和未来,都与他再无关系。
高孝瓘明白,聊大齐的现在和未来,都会刺激到这位废帝孱弱的心灵。
崔南风面带微笑看着这位兰陵王,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他知道先帝没有看错人。
李难胜一直乖巧的坐在一旁泡制茶汤,只是手法稍有些欠缺,但并无人计较,偶尔听到海外广阔之地的事,她也会听的入迷。
一直聊到了傍晚,高孝瓘才告辞离开。
“有时间出去走走,去四哥府上坐坐,四哥那有些高深的书籍,有兴趣可以看看。若是有人拦阻,你让崔总管去寻太后奶奶评理。”
“愚弟求之不得,恭送四哥。”
临走时,瞧了一眼侍奉的那些太监宫女,一眼可以看出,这其中有高演的人,也有太后的人,高孝瓘并不怕这些传话,反而若是太后看得紧一些,高殷则会更安全一些。
没有去给太后请安,高孝瓘去了皇家校场,拜会了三位师傅便离开了皇宫。
“太后,兰陵王殿下,已经离宫而去。”
“这小东西也在怨哀家吗?罢了,将那份饭食撤下吧。”
宣训宫中,一声幽幽的叹息声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