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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讶道,“怎么又来蹭我的床榻?”
白雪亭抓住她小臂,像抓住救命稻草,“惜文,如果……”
李惜文很快正色,温声问:“怎么了?”
白雪亭茫然,仿佛自言自语:“如果我这几年,恨错了人,怎* 么办?”
李惜文当即意会。!l~a\n^l^a*n`x^s...c!o+m~
她沉默而坚定地抱着白雪亭,“你没有恨错人。如果一切都有不得已的苦衷,那你该恨他为什么不信任你,为什么不把他的苦衷告诉你。你们本该最亲近的人,他却让你做了这个傻子,你不该恨吗?”
白雪亭心口从未这样闷过。
她忽然不敢触碰这些年孜孜以求的真相。
李惜文察觉到她的颤抖,刹那间意识到什么。
“雪亭。”李惜文轻拍她后背,轻飘飘地说出了一件没有人会相信的事,“你其实喜欢他,对吗?”
此恨绵绵的前提,是此爱无期。
她终于要面对这个事实。_看·书_君· ?免`费′阅`读`
她喜欢杨谈,喜欢那个十五岁的小师哥。
也喜欢眼下这个酷吏权臣,至死不渝的杀师仇人。
真是无可救药啊。
那天过后,李太师大病一场,捱到冬至,已是回天无力。
人之将死,也许回光返照。冬至那日白雪亭去看他,老人家竟清醒了,认出她来,还记得她是这年春天回的长安,记得她小时候抄惜文的作业,被他罚打手板。
李溢坐在轮椅上,老皱的脸上浮起和蔼的笑。
他静静看着白雪亭,仿佛透过她,看见了数十年前的很多人。
“好孩子,受苦了。”李溢说着。
他的后辈学生太多了,这句话像说给白雪亭,也像是说给很多人听。
晚霞落下,王朝的余晖烧到尽头,李溢快要咽气了。
李家人乌泱泱跪了一片,老人家却只找白雪亭。
他已奄奄一息,仍费力支起身子,手指指着枕头——
“濯尘、濯尘有信……留给你……”
李溢怔怔看着她,眼神逐渐不再聚焦。_咸^鱼*看¨书_ `最*新.章!节,更_新/快^
他恍惚看见了谁,只是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动了动嘴唇。
——他仍叫她,兰陵?哦,是露华啊……
可是都不是。兰陵和露华,都不在人世了。
李溢猝然倒下,仓促气绝。
恸哭声骤起,白雪亭无声捂住了心口。
原来她又送走了一个长辈。
翻开那封信时,白雪亭身边没有任何人。
“爱徒雪亭亲启:
阿翩,抱歉。
写下这封信时,我自知已是必死之局。当年承诺会代替隐年和露华照顾你一生,终究要失约。但老师没有办法,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惟一的破局之道。
老师真正的死因,没有那么光彩。我本就是该死之人。
我曾经犯下一件错事,使得国朝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很难想象吧?王雁荣叛乱,长安沦陷,其实与我有关。
王雁荣原本不叫这个名字,他姓燕,名三义,曾随你母亲征战漠北,是她麾下一名校尉。待你父母退隐后,他更名换姓,成了幽州边军的一名游击将军。此人悍勇异常,莽直,只认得字,没读过什么书。由于军功被提拔为一方守将,心有不安,是以,与我时常往来书信。
那时昭惠病故,新政夭折,你父母退隐,大家都凉了心。燕三义是你母亲的忠实拥趸,深恨世家。我感念他赤诚,因而在书信上与他说得多了些,甚至无意中,泄露过长安的一些机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