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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近傍晚宾客散去, 杨谈随意找个地方坐下, 抬起衣袖闻了闻,酒气倒不很重。
他屈膝等晚霞消散, 月华初升,那一星半点的醉意在长久的出神中弥散殆尽。
顾拂弦走进堂中时,冷调的月光正巧铺在杨谈身上,将朱红的婚服映得薄寒清绝。
他左手拎着酒壶,搭在支起的膝盖上,青丝逸出一缕,发梢擦过鼻尖的一颗小痣。鸦羽般的长睫垂下,不知在想什么。
顾拂弦问他:“今夜歇在何处?”
杨谈听见声音,才匆忙站起来,先唤了一声“阿娘”,方道:“去书房将就一晚吧。”
顾拂弦微蹙眉:“没让人把别的院子收拾出来吗?”
“官署事忙,一时忘了。”
顾拂弦暗自冷笑一声。这个儿子她了解,真心要办成什么事儿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忘了”这一说。
虽看出杨谈满嘴跑火车,做阿娘的也懒得揭穿他,只嘱咐道:“旁的我不管。礼成姻缘定,你们俩往后是要埋进一个墓里的,相敬如宾也好,相看两厌也罢,都不要再闹得见血,丢了家里的脸。”
杨谈躬身答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