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从他有记忆开始,每天必须面对的就是看不完的书,习不完的武,不容许有一丝松懈。父亲很疼爱他,却从来没有给他说不的权利……
尽管如此,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敬仰着他的父亲,理所当然的不想让父亲失望,只有这样,他才能得到父亲满意的目光。
十岁那年,他第一次与二皇子见面,那个十六岁的少年,早已雄心勃勃,他有王者的野心,却少了上天的眷顾。父亲对他说,从今以后,你只能终于二殿下,从此他便记下了这句话。
那天开始,他与二皇子的见面机会越来越多,有时候二皇子会留下陪他习武,会跟他一同钻研兵书。二皇子第一次对他点头称赞,也让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那么需要被认同的感觉。
但他明白,二皇子眼中,乔适只是一个必须完全受他支配的棋子,就像当接到他命令时,自己若有一丝迟疑,二皇子会皱眉。就像当他与同龄的朝臣之子来往较密时,二皇子会不悦。就像……他开始一点点偏向赵仲衍时,二皇子会想尽办法提醒他的立场。
赵仲衍是劲敌,接近只是为了计划。
从第一天被刻意安排与赵仲衍认识时,这句话已经在他耳边想起不下百次,那年,他十三岁,在与二皇子相识的三年后,认识了他。
从与二皇子来往开始,他便知道那个当今太子,二皇子的弟弟赵仲衍。爹说,他只能忠于二殿下,所以其他对二殿下有阻碍的人都必须除掉。
也许是因为从以前开始便被灌输了种种定义,所以尽管他听了二皇子的话故意接近赵仲衍,但心里始终深深地防备着。
赵仲衍却似乎很喜欢这个‘朋友’,他到将军府的次数随着相识的时间越长便越是频繁。最后就连皇上都知道了两人的交情,把他召进了宫里见面,皇上对年纪小小便满腹才学的他尤为赞赏。
有了皇上的认同,在此之后,赵仲衍更是三日五天便来一次,他会带他逛市集,虽然每次都会引起路人无尽的注视目光。他会带他到湖边,虽然身后总是跟着些木讷的侍卫。他会带他到山涧,虽然总是把鱼儿抓了又放。他会带他到牧场,虽然他总喜欢与他共驹一骑。
赵仲衍懂的太多,总能让他感到新奇,第一次与他到酒楼用膳,见他迟迟没有动手,赵仲衍问他怎么不吃,他说,你没说起筷。赵仲衍听了就笑,他回道,朋友之间不需要这么拘礼。
第一次听这种话,在他心里,主次之分已经根深蒂固,自然认为赵仲衍只是说说而已。但在不久之后他才明白,赵仲衍不是说说而已,是赵仲衍让他养成了闹脾气的习惯,虽然,这有对着赵仲衍的时候才会如此。
第一次在赵仲衍手中看见新奇的玩意,他虽然喜欢,却并没有说出口,赵仲衍会说,喜欢就拿去。也许是习惯了听从,有时候即使赵仲衍送他的东西并不喜欢,他依然会笑着收下,那时候赵仲衍说过,不喜欢就说出来,不用勉强收下的。
他有点讶异,赵仲衍竟会看穿他的心思,赵仲衍笑着说,这一两个月一直往他手上塞礼物,总能看出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赵仲衍总是问他的意见,他会询问,会听从。爹总是对他说,你应该如何如何。二皇子总是对他说,你应该如何如何。筝儿也会说,你应该如何如何。就连他自己也会对自己说,应该如何如何。
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如何。在赵仲衍出现之前…确实没有任何人在意过。
他开始在筝儿面前说起赵仲衍的事,她总会很温柔地笑着倾听,在尚叔叔去世之前,所有人都说,将来乔适的妻子就是尚筝。后来,尚叔叔出事了,尚家被抄了,家仆四处奔散,乔家把尚家姐弟收留了下来。
直到那时,他还是觉得尚筝会是他未来的妻子。她会在他提起赵仲衍之后笑说,你变得更从前不一样了。她会说,我知道你很喜欢太子殿下。她还会说,若有机会,她真想见见赵仲衍。
尚筝与赵仲衍见过几次面,每次都是随他一同前去的,赵仲衍问过他跟她是什么关系,他没有回答。第一次询问他的那个晚上,赵仲衍第一次吻了他,但在那之后,赵仲衍与他的碰面的次数却越来越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