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那日,老皇帝下了旨,将乔适收作义子,并且封了号,没想到自己竟比彦禹昂还要早混到名号,可这皇子之名,看起来却是那么可笑。
这日,万里晴空,长长的队伍浩荡地在平原前进着,远看就像一条蜿蜒前行的蛇,乔适没想到炎国皇帝会派这么多人护送他过去,对待一个用来交换人质的无名小卒,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步兵两千,骑兵壹千,而距离他最近的,身上竟是穿着白色铠甲。两国交战多时,就算再不注意的人也会知道,在炎□队里,能穿上白色铠甲,代表的就是最高的荣誉。
这些精锐骑兵一般只有在战况最危急的时间才会现身战场,就连两国交锋的几个月以来,他也只是遇到过一两次。
而如今竟然被炎国皇帝派来,护送他这么一个质子?的确诡异得过分,怕邺军偷袭吗?可六皇子还在他们手上,要是说这六皇子并不得宠也罢了,但他可是老皇帝最疼爱的儿子,怎么算也不可能牺牲他来促发这场激战。
再说,这场战争中从头到尾邺国都处于劣势,对战了这些日子,邺国依然能站得住脚已经是奇迹,当然,也可以理解为,炎国皇帝并不清楚他们的状况,但聪睿如他,又岂会不了解个中情况?
尚宇说过,要派人到炎□营中救回彦禹昂,但最后还是没有行动。救出了以后又如何?仗还是要打,人还是要死,若再这么下去,邺国必达苍穹之末,如此一来,只是自取灭亡。
到头来,救了还不如不救,而且炎国的要求并不苛刻,可以说是简单得让人惊讶,邺国可以用最简单的途径得到安定,这是再好不过的,如今只能相信炎国皇帝信守诺言了。
尽管现在看来,得到的和平就像炎国国君的施舍,但老皇帝从来不在乎什么面子问题,百姓能安定才是他最在意的。
谁都明白,老皇帝已经没有了取胜的决心,并不是他长他人志气,而是邺国建国以来一直与邻国互不相犯,过去一百多年里从没起兵战斗过。
尽管邺国的军事训练上一直没有掉以轻心,但再好的兵也需要考虑国情才能与敌人对碰,在这点上面,邺国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及炎国强大。
邺国与炎国之间相隔了溱国与湛国,但现在这两国都已是炎国所有,短短三年间,年纪轻轻的炎国皇帝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与炎国对立,他们才是天下的霸主。
乔适从来没有想过会有接触到炎国的机会,在这之前,邺国上下根本无意去了解炎国的一切,直到炎军第一次对他们起兵,邺国百姓终于也开始担忧起来。
从老皇帝第一天任命尚宇为此战主帅开始,尚宇的神态就有些奇怪,可还是不容易察觉出来,六皇子彦禹昂知道了出战一事,立刻向老皇帝请求随军,但老皇帝又怎会答应?彦禹昂用尽了办法,在一个月以后,老皇帝才勉为其难地让他出征。
彦禹昂要离开,当然少不了带上乔适,到了军营见了尚宇,那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尚将军,居然也出现了鲜见的神情,是意外,是担忧,还有,怒意。
乔适没有想过尚宇第一次对他发怒,竟会是因为这么一件事,还立刻备马让他立刻回去,但是最后碍于彦禹昂的缘故,还是没走成。
不知道什么缘故,每次当自己看着战场上互相厮杀的千军万马,看着被鲜血染红的刀锋,看着激战中士兵们的神情,看着那飞扬的尘土,心里总是有着狂嚣的悸动,他喜欢这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初次跟随彦禹昂,在尚宇身后驾马观战,这是用xing命换取的荣耀,所有人脸上都是凝重的,唯独只有他……在笑。
那微微上扬的弧度并不明显,但还是让尚宇发现了。在当天夜里,尚宇于彦禹昂等人部署战略时,乔适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解决了让他们苦恼许久的敌阵,当时,除了尚宇以外,其他人都笑了。
“这不是最好的部署。”尚宇沉沉地说道,众人听了以后,渐渐静了下来,他接着道。
“你有没有想过从西南方进军,到底要牺牲多少人?这的确是敌阵唯一的缺口,但炎军就是看准了这一点,纵使这是唯一可能击退炎军的位置,但他同让有能力让邺军全军覆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