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慢慢悲春伤秋吧,回见了您。”晚知径直而过,见花丛一人影忽地掠到亭后,心中一惊,又自若走开。
回到厅内果然暮晓不见了,晚知吸了口气,牵过祁沐封的手道:“咱要不出去避避风头吧,就这两天。”
“怎么了呀?看把你吓得那样。”祁沐封对着那细白手掌呵气,极尽温柔。“能多大的事儿啊,鸣皓又不是小娃,他还长我一岁呢。”
“关键是他不靠谱啊,一把年纪都长到……”狗身上去了!
“哟,这是谁家小公子这么大火气啊,爹,王伯,他骂谁呢。”清益唯恐天下不乱,非跟着瞎起哄。
“出言不逊,你这狗崽子还记得顾家家训么!还有祁沐封也是,俩人合着抄一百遍过来!”顾老回头,斜撇了眼撂下重话。
“爹!我就说说刚那戏台上的老妇人,实在气不过还不行呐!再说,我俩明个就去拜访李府,来不及啊。”晚知掐着祁沐封,让他也给说好话。
“爹,先记着吧,回来全都补上,保证一篇不差。”祁沐封讨好笑着,伸腿踹翻清益。
“别吵,看戏。”顾老扭过头去,也不说答应。
威澜和苏安薇捡了个靠后的座,那姑娘正抖着肩膀哭个不停,时不时扯着威澜的袖子擤鼻涕,完全沉浸在风尘女不得嫁的哀苦中。
“说说,怎么地了?李府那边不是辰维去么?啧啧,暮晓那家伙给饭吃也养不家啊,还是血浓于水,不帮咱们说好话。”清益砸着嘴,接过弃尘递的热茶。
“别瞎说,这不还没告诉他嘛,现在啊……我心里更没底儿。”晚知投眼看了院子,看不见人影,也不见人回来。
“还是找个时间和暮晓说吧,那孩子不是不通情达理的,再说了,人不情愿还能一直扣押人家不成。李将军三番五次提了,也摆出诚意不对皇上进行兵力支援,咱这么做实在不厚道。”顾老在前头幽幽道,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
一一细谈目。“都怪你,闭嘴!”晚知轻声对着清益,恶狠狠道。
“又不是我说的,是爹的命令啊。你让谁闭嘴呢!”清益咋咋呼呼,搅得一滩好浑水。
“祁沐封,削他!”晚知气不打一处来,往他头上扔瓜果皮。
“别闹。”祁沐封半路拦住,眼神制止俩人胡闹。
正在这时,暮晓回来了。
晚知眼神飘忽过去,看他似哭过,泪痕还留在脸颊上,招人心疼。而鸣皓一言不发紧随其后,瞬间气氛凝重起来。
“暮晓,呃……吃个桃酥。”晚知犹豫着推过去一个小碟子,尴尬非常。
“不用了,这儿还有。”暮晓吸了吸鼻子,又推了回去。
“哦。”一度沉默,只剩台上嘤嘤
呀呀的婉转唱腔,还有苏安薇的抽泣声,晚知觉得想扇自己的脸,以死谢罪。“对不起。”
“没有,是我自作多情了。”暮晓红着眼,小声说着。
“不是不是。”晚知拼命对着鸣皓使眼色,恨不得跟着一起哭!
“哼,能有什么事啊,当被狗啃了呗。晚知,这话还是你教我的,挺好用。”暮晓撅着嘴,鼻下挂着清凉的一串小溪,捏着帕子擦了。许是刚哭的厉害,不仅鼻音甚重,可能还受了凉。
“什么什么?那狗也太绝情了吧,祝不人道啊。暮晓别怕,大不了跟着我家弃尘吃斋念佛的,保管让你更清丽脱俗。”清益也看出几人不对,上午还好好的,肉麻兮兮,转眼就闹这么一出,比戏文好看多了。
“少说两句吧,清益。”弃尘终于忍不住来劝,头疼不已。
“自作孽不可活,哼,这句没用错吧。”暮晓侧着身子离鸣皓远些,表情委屈又别扭。
“太……太对了!”清益跳着脚去称赞,全然不顾鸣皓铁青面色。“不过,这说谁呢。诶诶,不对啊,我怎么感觉像是骂你自己啊。”
“爹,我累了,先回去啊。”弃尘率先离席,对着顾老躬身行礼。
“乖,等我啊。爹,我也走了,嘿嘿,你们慢慢看。”清益溜得比兔子还快,烂摊子不负责收拾。
“暮晓啊,那个……其实吧,有些事儿要用心来看,吵架的时候想想对方的好,别揪着不放。”晚知觉得自己来说太没有说服力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别再说了,我也要睡了。”暮晓憋着,眉头拧成一团。
“有什么事早起再说,好好想清楚。”祁沐封大掌包住晚知的手,不偏不倚道。
好戏散场,台上台下皆该谢幕,顾老不走,谁也不再提,只盯着帷幕看的异常认真。“明日就去解决了,辰维老在人家那边也不是个事儿。晚知,你说怎么办。”
“我……我用暮晓的笔迹写封家书吧,挺舍不得暮晓走的,鸣皓你倒是说句话啊。”晚知已将鸣皓列入此生最不待见的恶人,没有之一。
“不想再强迫他了,随他去吧。”鸣皓终于开口,说出了混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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