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梳着齐耳短发的朱美媛蝴蝶一样跑来,拉了她的手,有些惊诧地问她怎么会来。洛上锦的泪,就扑簌簌地落下来,她们坐在树下的长条木椅上,洛上锦讲了她的故事,朱美媛听得怒目圆睁,拉起她就往寝室走:你逃对了,就该让你那老子丢丢面子。
最终,洛上锦还是没肯住朱美媛的寝室,倒不是寝室窄仄容不下她,家里人是知道朱美媛是他唯一的朋友的,唯恐他们找过来,不仅自己狼狈,再把朱美媛也一并连累了,这可如何是好?
后来,朱美媛帮她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偏房,又跑上跑下地替她找了份学校图书管理员的工作,薪水虽然不高,维持生活,也是足够了。
没课的时候,朱美媛就跑到图书馆找洛上锦,两人在一隅里悄悄说着私房话,再要不就是看鸳鸯蝴蝶派的小说,看得两人面红耳赤,满眼的泪花。
洛上锦知道有不少男学生追求朱美媛,皆不入朱美媛的眼罢了,每每看着朱美媛姿态高傲地对待百般讨好她的男学生,洛上锦心里,就生出了许多的羡意,朱美媛大抵也看出来了,时常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呀?
洛上锦就红着脸打她,时光就这么一摇一晃地过去了一年多,洛上锦曾托朱美媛假以打听她消息的名义给小妈写过信,想知道小妈的近况,却无有回音,洛上锦就更是惆怅了,在图书馆里上班,也时常地心不在焉,时常要来借书的人,连唤几声,才冷丁一下子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帮着找书。
鲁震业来借书时,连唤了几声,洛上锦才听见,就见鲁震业微微地笑着,说:小姐,小姐……
洛上锦恍然而羞赫地看着他,说了声对不起。
后来,鲁震业就几乎是天天来借书,朱美媛来了,常常拿眼瞄着角落里的鲁震业悄悄地捅捅洛上锦的胳膊,小声说:他长得真像一个电影明星。
洛上锦的心跳得砰砰的,却装作心不在焉的样子说:像谁啊?我怎么没看出来?
朱美媛压低了嗓门:金焰呀。说着,顺手拿起一本书,走到鲁震业的读书桌旁,温婉可人地问了声:请问,这个位置我可以坐么?
鲁震业抬头,看了朱美媛一会,很客气地笑了一下:请便。
朱美媛便款款地坐下了,像模像样地打开书,目光却不时从书飞上去,飘落在鲁震业的脸上,大约,鲁震业也感觉到了,保持着客情的微笑,依然专注地看书。
洛上锦自然看得穿朱美媛的心思,这个被男人们的追捧给宠坏了的小女子,被鲁震业吸引了。
4
尔后的光阴,每天下午三时左右,鲁震业和朱美媛便会准时一前一后出现在图书馆。
私下里,朱美媛毫不掩饰对鲁震业的钟情,甚至央求洛上锦写张纸条夹在鲁震业借的书里,以朱美媛的好朋友的身份主动向鲁震业剖白她心思。
洛上锦起初不肯,架不住朱美媛的再三哀告,终还是应了,开始动笔写信,信写得并不顺畅,莫名的,她的心里生出了鸳鸯蝴蝶派小说女主角才有的忧伤,像海上夜雾,愈来愈浓地笼罩了她,写到最后,她趴在桌上哭了。她是喜欢鲁震业的,可是,像她这样一个出身低微的人,哪有资格去喜欢呢?何况还要与在危难时候拉过她一把的朱美媛抢,这是她万万做不来的。
哭过之后,她迫着自己静下心来,把这封不长也不短的信写完,夹在了鲁震业预约次日要借的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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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震业来拿书时,分明感觉到里面多了一份不属于这本书的内容,他深深地看了洛上锦一眼,微微一笑,转身走掉了。
洛上锦唯恐他误会那封信的实质目的,有点紧张地偷偷瞄着他,鲁震业坐下后,打开书看到了那封信,又抬头深深地看了洛上锦一眼,才开始看信,洛上锦紧张地不敢看他的表情,亦把面深深地埋在了胸前,图书馆很安静,静得她能听见鲁震业翻信纸和折信纸的声音。良久,就听有脚步渐行渐近地到了身边,她听见了鲁震业富有磁性的声音:今天晚上,春和楼见。
洛上锦紧张地连头也不敢抬:好的,我会告诉她。
鲁震业似乎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地扣着桌面:是你,不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