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使劲晃了晃头,窗帘紧闭,整个卧室昏暗得有些暧昧,男人套好衣服,边往外走边掏出几张钱甩在地上,我拉住他胳膊:哥们,怎么回事?
男人咧开厚厚的唇,嘲讽的笑声,象战鼓,响在我心里,我一把揪住他的体恤领子: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眼里一定装满了凶光,他嚣张的气焰,蔫了下去,向葛布尖叫:我们是你卖我买的公平交易,如果你们乱来我会报警的!
所有人以为,我会打他,我也有这样的念头,可是,我的手我的脚乃至我的全身,都非常无力,我松开了他,就像放下一匹动物。
他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依在门上的葛布看着我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滚了下来,在她消瘦而苍白的脸上,她说过她是保险公司代理,她还说除了我,没爱过其他男人。
我从未怀疑过她的话,因为看上去她是那么文静而羞涩。
她说希望能嫁给我,哪怕离婚会使我身无分文,只要有爱,我们就拥有整个世界。
她曾是我失眠夜里的美好憧憬,真相却告诉我,这些都是幻象是谎言。
我摇晃到客厅,在唯一的一张沙发上坐下,又飞快站起来,指着沙发问:你有没有和你的客人们在这里做过爱?
她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我,很快,就摇了摇头,我哦了一声,坐回去。
我望着天花板,拼命地想,我该怎么说呢?告诉她这一次我是投奔她而来?再也不打算回去了?告诉她我打算带她去她向往的昆明开始我们的甜蜜人生?
这些,曾是她的理想我的计划,可,在这个早晨,都显得那么地荒诞。
她的身体顺着门往下滑,蹲在那里,捂着脸哭,我走过去,摇了摇她的肩,说:给我弄点东西吃吧,我饿死了。
她诚惶诚恐地仰起头,那样子,像圣徒看到了神灵的降临,然后,如受惊的小鹿,跳起来,跳进厨房,很快,鸡蛋泡面的香,就在空气中游弋开来。
3
她把那碗鸡蛋面做得真香,我一边吃一边落泪,她默默地坐在一边,不时,怯怯地用手指揩一下我脸颊上的泪。
吃完面,我把她抱进卫生间,用手背试了试水温,开始洗她,从头到脚,细致地洗,她站在喷头下,用湿淋淋的眼睛看我。
我快要把她的皮肤洗破了,她内疚地看着我,眼里含着低低的哀求,我关上了喷头,找出一条新毛巾被裹着她,抱在腿上,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再也不回去了。
她眨了眨眼睛,透明的水花在她瞳孔上洇开。
我把头埋在她颈上,湿漉漉的发稍垂在我脸上,我说:我们去昆明。
她看着我,那样子,就像是如果我要把她的命拿了去,她也不会问为什么。
那条毛巾被变得面目狰狞,我们铺着它在客厅地板上**,不约而同的,我们拒绝卧室的床。
次日早晨,她收拾行李箱,我夺过来,扔在了地上,踩了几脚,她抬着眼皮看我,然后,和我一起踩那只行李箱,我们兴奋地大笑,好象那些不堪的生活,被踩没了。
4
想象中的昆明应该是鸟语花香,是座非常有气质的城市,可是,我们看到的昆明散乱灰暗,没有条理,大多数的花都开在街边的卖花孩子们手里,灰暗的衣服和鲜丽的鲜花相互辉映得让人伤心。
我们找了一家偏僻的民俗旅馆,安顿好后,我就领着葛布去办假身份证,一路上买了很多玫瑰,红的白的黄的,娇滴滴的花朵快要把葛布瘦小的身体淹没了,她抱着玫瑰歪歪斜斜地走在街上,连呼吸都是快乐的。
她从玫瑰丛中探出脑袋问:为什么一定要办假身份证?
这个问题,我不希望她问,因为我总是无法将谎言演绎得滴水不漏,我没回答她,快步往前走。
她抱着玫瑰趔趄着往前追,我不忍,便停下来,拉着她坐到街边的长椅上,看了一会天空才说:因为她拒绝离婚,我只好选择私奔,我不想被她找到,所以,最好办个假证。
她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我说恩。她就笑了起来,怀里的玫瑰花瓣和她的肩一起一颤一颤的,我有些恼:很可笑吗?
她胆怯地看着我,掩上嘴巴:我是在笑,都什么年代了,我们居然还在玩私奔。
说完,她顽皮地伸了伸舌头。我拉起她:快走吧,快黑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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