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几乎是完美的人形，卫莲仿在梦中一般。

对方留了充足的时间来给卫莲理解眼前的情况。

哪怕是对于这份体谅，卫莲也是在好久之后方才能够意识到。

这种情况就仿佛是一个想要成为大侠的孩童，在一瞬间站在了一个装满了武学宝典的库房面前一般。

在自己的目标触手可及的时候，最先用上心头的不是喜悦感，而是混乱。

这种混乱的感觉就像是在河边浅水处纠缠在一起的水草一般，越是想要将其解开，却越是因为搅动了水流而使其纠缠得更加厉害。

而水草越缠越多，纠缠在一起的水草的提醒也在水下变得越来越大。

最终乌黑一片，直到充满了卫莲的整个心房。

如今他所身处的这个地方可谓是简洁到了极致的程度。

就算是想要找出一些痕迹，卫莲也什么都看不到。

所有的仅仅只是这么一个白茫茫的世界，以及两个可以变化的圆球和对面的这名男子。

不知道为何，卫莲下意识的认为那副身躯并非这个男人原本的样子。

坐在对面的那个身体太过完美了，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瑕疵，尽管在身体构成之后，男子立刻就用同样的手法构成了一件简单的衣衫罩在了身上，但是卫莲依旧能够确信，自己即便是再多一些时间，也绝不可能在男子的身上找到哪怕一处不合美学的地方。

纵然古人的能耐极为了得，但是应该也不至于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天理人伦，便是有了再厉害的本事，终究也不能被如此玩弄的。

尽管心中好奇，但是这种事也不好直接问出，而且眼下的情况，对方本来面目如何，倒也并不是卫莲最为在意的事情。

到此为止，卫莲心中所想的，依旧还是那人之前所表明的身份。

盘古。

“虽然有些唐突，但是晚辈有一事想要请教。”

卫莲小心的斟酌字句。

古代的人在交谈的时候有什么样的礼仪卫莲不知道，但是既然对方同样明白会面的时候请自己落座，那么定然是有着自己的讲究的。

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喜好之前，卫莲决定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

这种情况下，自作聪明的胡乱揣测，远不如直接了当，简单一些的阐述自己的意思。

只要不是失了分寸，为了壮胆气而气势过分的冒犯了对方，应该便不会有问题。

两人已经见面，再以那种颇为玄乎的方式来交谈未免也太过古怪，卫莲索性直接开口提问。

不管如何，二人之间的初次见面交谈总算是开始了。

尽管卫莲的心中有千头万绪，但是盘古却似乎没有任何异样之处。

倘若他不是用什么了不得的手法探知了卫莲内心的每一处角落，那么便是其当真有如此涵养。

“不打紧，我在这里已经呆了许久了，久得我都有些腻了，能够有一人陪我说说话，我理应对你表以谢意，有什么相问的都问吧，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正好，我在这山腹之内待得也有些久了，外面的情况，也要请教你一些。”

“是。”

卫莲深深的将头埋了下去。

即便是在面对隐莲的时候，他都未曾感受到这般压力过。

盘古的态度十分随和，毫无凌人之势，自己内心的情况，乃是源自自己的忐忑。卫莲对此清楚无比，自己可能是当今天下，第一个与古人交谈的人。

三番两次想要镇定下来，但是却难以办到。

到了后来，卫莲只得放弃，抖个不停的双手勉强的收回袖中，拼尽全力保持声音的平缓。

“敢问前辈，为何精通我们帝国之内的语言？”

听了卫莲问出的这句话，盘古微微一愣，面上露出了一丝诧异，大概他不曾想到卫莲竟然会先问这一件事。

但是转瞬的机会，盘古的面色就恢复如常。

“这倒不是我未卜先知，”他的声音沉稳平和，吐字清晰，便是放在当今帝国之类，恐怕也称得上典范，就连皇族御用的那些诗人，嗓音大概也未必有他这般圆润动听，“早些时候，你我二人心意相交，你在脑中所想的话语乃是你们的语言构成，但是人心中的意思，却是不论其身所在，都是能够想通的。”